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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莫要误了终身
    吴奎五大三粗且肥胖,脖子上的金饼摘下来能把他脑袋砸碎。
    阿蛮又不是没砸过人,脑浆都给人砸出来了。
    她没接话,只上前说:“此物是用牛乳、枣泥糕、山药膏等多种材料製作而成,味美而不黏腻。”
    “谨以此物为老夫人寿宴添菜,祝老夫人福如东海,福寿绵延。”
    “也祝县令老爷官途担当,节节高升。”
    “好!”
    吴县令瞧著阿蛮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头顿时舒畅多了,太子何妨,太傅又何妨?
    如今还不是为了一点儿钱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谨小慎微?
    一辈子都只当了个县令的他被这种强烈的虚荣感驱使,丟给阿蛮一袋子银钱。
    “好话当赏!”
    “若你肯来我县令府当个厨娘,往后吃香喝辣必然少不了你,总好过你在外头开个小铺子,成日风吹日晒找食材,起早贪黑忙碌要好得多,你说是也不是?”
    堂下宾客议论纷纷,大多人心里都是晓得阿蛮身份的,那厢一头唱戏不停,一头作画也未停歇。
    一位是位极人臣的太傅,一位是太子近侍,如今却要在他们面前伏低做小,尽显卑微姿態。
    这种一朝將高位者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会由內而外產生一种极强的爽感。
    阿蛮忙將地上的钱袋子捡起来揣进了怀里,不得不说,这吴县令出手就是大方,便是连打赏的银钱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呢!
    吴奎缠著阿蛮,阿蛮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也没注意到此刻有人也正跟著他,赵鄴今日在食铺里和老夫人一起帮著招待客人。
    他虽腿脚不便,但手是能动的。
    “今日阿蛮娘子不在,这菜吃著总觉著少了些什么。”
    “是啊,不过婶子你可別多想,您的手艺也是极好的,就是不知怎的,就想吃阿蛮娘子的。”
    老夫人倒是不介意,笑著说:“阿蛮受邀去了县令府做菜,怕是要明日才有空来给你们做菜了。”
    “今日就只得劳烦你们吃一吃我这老婆子做的菜了。”
    即便是阿蛮不在,食客们也没见少来,顏儿毓儿都在,柳生今日也过来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脸就消肿了。
    一言不发来了食铺,只闷头干活,別的啥也不废话。
    “想必这位郎君就是阿蛮姑娘的兄长吧。”
    “先前早就听说阿蛮姑娘的兄长双腿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我们都以为你是个靠著阿蛮养家餬口的吃软饭的,如今阿蛮姑娘不在,郎君也能来帮衬一二,定是传言了。”
    “那可不算是传言,是那小娘子自个儿说,她家兄长脾气不好心理阴暗性格扭曲,所以才不带出来见人的。”
    赵鄴:“……”
    “哎呀,我这话是不是冒昧了?”
    挺冒昧的。
    “不过瞧郎君样貌端方俊朗,也难怪那小娘子瞧不上別的男人,自家哥哥都长这么好看呢。”
    赵鄴后槽牙快咬碎了。
    “你的饮子,请慢用。”
    不生气不生气,阿蛮一切都是为了他。
    “想来诸位是误会了。”
    赵鄴笑眯眯地说:“我与阿蛮的確是兄妹,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眾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啊。”
    “啥!异父异母?这不就是……”
    赵鄴笑容阴惻惻的,要是阿蛮瞧见了,绝对要在心里给他安上一个大反派的標籤。
    “说笑了说笑了,他这里有点儿不好,让诸位见效了。”
    “他与阿蛮那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小时候我还抱过他俩呢。”
    老夫人过来赶紧把赵鄴给推走了,一边还不忘坐实他们亲兄妹的身份。
    食客们鬆了一口气:“看来阿蛮娘子说的真没错,她兄长真有点儿问题!”
    “怪不得以前一直没怎么带出来过,原来不光是腿脚有问题,连脑子也有问题啊。”
    “阿蛮娘子真可怜,自幼丧父丧母,连兄长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唉,可怜吶!”
    “你就让他们误会去吧。”
    老夫人將一罐子熬出来的麦芽糖放在他手里,说:“阿蛮这是为了你好。”
    “你腿脚不好,脑子不好,別人才不会对你的身份怀疑,虽然你现在的確是个庶民。”
    “將这些麦芽糖都分別黏在糯米纸上。”老夫人一边说一边吩咐著,完全没把他当个太子。
    毕竟他现在也的確不是太子。
    赵鄴拿著有凹槽的木棍蘸了麦芽糖糊在糯米纸上,就是那表情和动作,怎么看都有些气鼓鼓且很狠的样子。
    “阿蛮还当著外人的面儿说我什么了?”
    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也没多生气,他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哪里会如此小家子气。
    “阿蛮可什么都没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阿蛮与赵鄴日渐相处,这微妙的情感变化肯定是有的,赵鄴肯定察觉到了,就是阿蛮还有点儿迟钝。
    患难与共之后產生的情感,最是耐人寻味,待往后再回首,便是千般滋味万般心绪了。
    不过老夫人决定还是再激一把。
    “阿蛮其实也到了该嫁人的年岁,若是还在太子府里,到了二十五你也该放她出府嫁人了。”
    “这几日永安鏢局的那位小郎君来的勤,我倒是觉得他人蛮不错的,四肢健壮头脑简单没什么心眼子,倒也配得上阿蛮。”
    姜昭野正在餵马,忽然后背一冷打了个喷嚏。
    赵鄴糊糖纸的手一顿,手里的细木棍咔嚓一声捏断了。
    “只是阿蛮现在忙著做生意赚钱,还没想到终身大事上去,待她得空你该好好劝劝她才是,莫要误了终身。”
    “误不了。”
    赵鄴重新拿了个细木棍过来继续糊,他做事认真仔细,便是这种连小孩儿都会做的活儿,他也做得很漂亮,从不让阿蛮说第二遍。
    如今他还学会了洗衣裳和缝补衣裳,阿蛮不在家的时候,赵鄴会把家里收拾得乾净整洁,就跟有强迫症似得。
    阿蛮要是有衣裳破了,不等阿蛮说什么,第二日必定就已经缝补好放在阿蛮的床头了。
    刚开始阿蛮还很惊奇,如今却是习以为常了。
    她觉得做点儿针线活对挨赵鄴的手恢復也是有好处的,毕竟这可是个精细活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