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因为收了“烛龙”为徒,那原本与他无涉的滔天劫气,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鯊鱼,开始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万寿山的道韵屏障!
他与“烛龙”之间的师徒因果线,竟成了劫气渗透的桥樑!
未来的画面变得破碎而凶险。
他看到了万寿山外旌旗蔽日、煞云翻滚;
看到了门下童子惊慌奔走;
甚至看到了自己不得不走出山门,捲入那场他原本极力避免的杀劫旋涡之中!
“怎会如此……” 镇元子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慍怒,有懊悔,更有深深的忌惮与忧虑。
他逍遥自在无数元会,最不喜的便是捲入是非杀劫。
这“烛龙”竟似一个巨大的因果旋涡,强行要將他拖入其中!
他有些不甘,试图推演破局、斩断这份新因果、甚至將“烛龙”逐出门墙的可能。
然而,推演的结果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因果已成,气运牵连。
强行斩断,不仅会立刻招致“烛龙”身上那股奇异气运的反噬与天道关注,更可能因为这份“始乱终弃”的恶因,在未来劫中引来更诡异难防的恶果。
至於逐出师门,同样会留下嫌隙与破绽,劫气依旧可能寻隙而入。
似乎……从“烛龙”踏入万寿山,拜入他门下的那一刻起,他镇元子,便已无法再独善其身。
镇元子沉默良久,殿內唯有他悠长而略显凝重的呼吸声。
他再次沉心,以更大的决心与法力,推演那看似绝境中的一线生机,寻找这被动捲入之局中的“变数”所在。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而是顺著与“烛龙”的因果线,深入推演其在那场未来大劫中可能扮演的角色,以及……这对自己的最终影响。
推演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充满了不確定性。
但几个关键节点,却逐渐显现。
他看到,“烛龙”在那杀劫之中,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却又诡异地总能於绝境逢生,吸引匯聚各种意想不到的力量与机缘。
其身上那股“异数”气运,在大劫的刺激下,竟有蓬勃爆发、搅动风云之象。
而更让镇元子心跳悄然加速的是,在某个最混乱、最关键的未来支线尽头,如果“烛龙”能够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並且达到某个关键的境界或完成某种不可思议的壮举……
那么,与他气运深度绑定的自己,非但能安然度过大劫,甚至……
画面一闪,他仿佛看到自身道果与“烛龙”的奇异气运在劫后產生某种玄妙共鸣,天地权柄加身,一种超越当前“与世同君”、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位格”隱隱浮现!
那似乎是……执掌、调理一方大世界乾坤秩序的无上权柄与道果!
“嘶!”
饶是镇元子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滯,胸腔內那颗早已与大道共鸣的心臟,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劫中有机!
大危大险之中,竟隱藏著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机缘!
从超然物外、逍遥自在的地仙之祖,到捲入杀劫、身不由己的应劫之人,再到可能执掌一方大世界乾坤的至高存在……
这其中的落差与可能性,让镇元子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他缓缓收功,推演景象散去,殿內重归寧静。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已燃起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不再是纯粹的平和与超脱,而是多了一丝权衡、决断,乃至……
一丝压抑的野心与期待。
“烛龙……气运之子,应劫异数……”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既已入局,避无可避。那便……顺势而为,助你成长,也將吾之道途,与你之命运……赌上一赌!”
他已然明白,破局之道,不在抗拒,而在主动融入。
想要安然渡劫,乃至博取那无上机缘,关键就在这新收的弟子“烛龙”身上!
必须確保他能在大劫中活下来,並儘可能成长到那个关键节点!
心意已决,镇元子不再犹豫。
他神念微动,一道温和而清晰的传音,穿透洞府禁制,抵达了正在“听松崖”洞府中静修的林然心神之中。
同时,他也传音给了尚未走远的清风童子。
听松崖洞府。
林然正在熟悉洞府內的灵气运转,体会著万寿山地脉道韵的奥妙,忽然心神一动,收到了师尊镇元子的传音:“烛龙,且来『寰宇殿』一趟。”
他刚起身,洞府外的禁制便被触动,清风童子去而復返,立於门外,恭敬道:
“烛龙师兄,师尊有请,命我引您前往『寰宇殿』。”
林然整理了一下衣袍,压下心中疑惑,应道:“有劳清风师弟带路。”
两人再次穿行於五庄观清幽的路径,这一次去的方向更深,灵气道韵越发浓郁精纯,甚至隱隱有空间摺叠之感。
不多时,来到一座看似不起眼、却仿佛蕴藏无尽星空寰宇意境的石殿前,正是“寰宇殿”。
“师兄请进,师尊在內等候。” 清风童子止步於殿外。
林然点头,独自迈入殿中。
殿內景象与外面又有不同。
仿佛置身於一片微缩的洪荒星宇之下,脚下是大地脉络光影,头顶是周天星辰运转,四壁有万物生灭幻象。
镇元子依旧盘坐於青玉蒲团之上,气息与这殿內寰宇意境浑然一体。
“弟子烛龙,拜见师尊。” 林然上前行礼。
镇元子睁开眼,目光落在林然身上,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审视。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挥手道:“不必多礼,坐。”
林然在下首一个蒲团上坐下,静候师言。
镇元子打量了他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你初入吾门,今日论道表现,亦有可圈点之处。既为吾徒,为师自当有所表示。”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
“你……可有何所需之物?功法、神通、法宝、丹药、或是其他修行资粮?但说无妨,为师或可予你一二,权作入门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