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闻言,只是淡淡摇头。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双,我杀一双。”
“白家,木家,他们若敢伸爪子,我就全给他们剁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寢宫內寂静无声。
胡振天等人只觉得那压在心头的大石,被这几句轻飘飘的话砸得粉碎了。
先前的所有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位大人,从不说空话。
他说杀,就一定会杀!
柳青儿已经从床榻起身,虽是刚刚解咒,气色却好得惊人,天狐族长夫人的雍容气度尽显。
她缓步走到苏离面前,敛衽屈膝,郑重一拜,声音温婉却字字恳切:“妾身柳青儿,谢大人解咒活命,救我天狐一族於水火。”
“此恩,妾身没齿难忘。”
苏离微微頷首,坦然受了这一拜。
胡振天见状,立刻朝身后几位长老递了个眼色。
先前还叫囂著质疑苏离的长老们,尤其是嘴角还掛著血痕的胡烈山,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怕。
几人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罪该万死!还望大人海涵,不计前嫌!”
胡烈山更是把额头都磕破了,声音嘶哑地喊道:“大人神通盖世,是我鼠目寸光,险些误了全族!任凭大人责罚!”
他们倒也不是傻子,知道对方真的有实力之后,也顾不上什么模样年轻的刻板印象了,愿赌服输也绝无二话。
苏离扫了他们一眼,知道几人说的是心里话,神色平淡地挥挥手:“起来吧,既往不咎。”
“谢大人!”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看苏离时,那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这位大人,手段狠,但心胸也大,不跟他们这些小角色计较。
当真是盖世豪杰!
狐媚娘站在一旁,一双美眸水波流转,痴痴地望著苏离的侧脸,嘴角噙著一抹藏不住的娇羞笑意。
她莲步轻移,悄悄凑上前,柔软的身子顺势靠了过去,玉臂轻轻挽住苏离的胳膊,脸颊贴在他肩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主人,媚儿就知道,您最厉害了。”
温香软玉入怀,苏离身子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耳根莫名有些红,却並未推开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眼看少年並未推开她,狐媚娘面色红润,心中不由得窃喜起来。
“……”
苏离看在眼里,並未多言。
他一心向道,对这些儿女情长本就不感冒,狐媚娘这般亲昵,虽不反感,却也有些说不出的侷促。
……算了,反正早晚都要离开。
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倒也无妨。
胡振天是个人精,看在眼里,心中瞭然,连忙上前岔开话题,语气愈发恭敬:“大人,此番全赖您通天手段。”
“不知大人可有何所需?”
“我九尾天狐一族虽不算顶尖,但也有些压箱底的宝贝,只要大人开口,我等必倾尽所有!”
苏离瞥了一眼隨身空间,空灵儿那丫头把小界灵域打理得井井有条,千年灵草万年仙芝长得跟野草似的,倒也不缺这些。
法宝虽然没到仙级还未能解锁仙阶等级,但也有血魔剑和混沌·灭世神枪两把仙级法宝。
並且。
苏离把目光望向那副在混沌之气中,已经滋养了小半年的棺材。
嘴角微微上扬。
马上就该开封了。
他抬眸看向胡振天,直接下令:
“我要木家、白家的所有情报。”
“从族中底蕴、高手有谁,到核心子弟、藏身的据点,一件不漏,给我整理成册。”
“另外,浮空郡,乃至整个南都的势力分布、顶尖强者、上古秘闻,也一併搜集了。”
“三日之內,我要看到东西。”
胡振天闻言,眼中顿时精光暴涨,大喜过望:“大人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马上让族里专管情报的长老去办,別说三日,两日之內,必定给大人呈上来!”
他心里门儿清。
苏离要这些,不就是摆明了是要对那两家动手么。
天狐族正愁怎么应对报復,苏离这是主动把事儿扛过去了啊!
有这位爷撑腰,还怕个鸟?
“大人,”胡振天又道,“今日您解我族诅咒,乃是天大的喜事。”
“我已命人备下薄宴,都是我族珍藏的灵果佳酿,还望大人赏脸,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几位长老也连忙附和:“是啊大人,您可千万得留下!这顿庆功宴,您才是主角啊!”
“大人,我族的千年雪狐酒,您一定要尝尝!”
狐媚娘更是抱著苏离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道:“主人~您就留下嘛,媚儿还想多陪您一会儿呢。”
苏离看著眾人殷切的模样,又想到確实需要点时间梳理情报,规划下一步,便点了点头:“也好。”
“太好了!”
胡振天等人喜出望外,连忙躬身引路:“大人请隨我来,宴席已备好,就在前殿灵狐阁!”
狐媚娘喜滋滋地挽著苏离,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一双狐狸眼笑成了月牙儿,时不时就偷偷瞧他一眼。
苏离任由她挽著,心思却已飘远。
木家、白家,不过是南都一隅的小角色,灭了也就灭了。
但那雷云之中逃窜的灰白色身影,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股诅咒之力,绝非凡物,背后定然牵扯著更恐怖的存在。
此番出手,不过是顺路而为,他的目標,是那大道巔峰。
至於木、白两家,若是不知死活地撞上来,顺手碾死,权当活动筋骨是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寢宫,庭院中,那棵枯木逢春的槐树繁花满枝,如雪一般,隨风飘香。
……
晚宴很快开始。
灵狐阁內,珍饈满桌,灵气四溢。
胡振天亲自引苏离坐上主位,柳青儿与狐媚娘分坐两侧,一眾长老则恭敬地依次落座,连大气都不敢喘。
狐媚娘坐在苏离身侧,一会儿为他斟酒,一会儿为他布菜,动作轻柔,眼神温柔,活脱脱一个小媳妇的模样。
苏离偶尔浅尝一口灵酒,心思却全在局势的谋划之中。
胡振天见苏离沉默,也不敢多言打扰,只是频频举杯,恭敬道:“大人,我敬您一杯,再谢您救我全族!”
苏离举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语气依旧平淡:“不必多礼。”
殿內气氛融洽,却又处处透著对苏离深入骨髓的敬畏。
狐媚娘看著苏离清冷的侧脸,心中满是欢喜与崇拜。
纵使她心中知道。
哪怕苏离对自己並无他意,她也心甘情愿,一生一世,为奴为婢,伴其左右。
少年似有所感,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眼痴迷,眉头微不可差蹙了蹙,却也没说什么。
他重新將视线投向远方,心中已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