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王庭——如今已更名为镇魔城的核心大殿內,肃杀与忙碌並存。
魔帅曾端坐的熔岩王座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丙十七號东线战区地形的灵力沙盘。
沙盘上山川起伏,城关林立,代表敌我势力的光点明灭闪烁,其中代表镇魔城及周边区域的大片蓝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李长生站在沙盘前,玄黑战袍纤尘不染,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赵锋、孙九、新提拔的数位人族千夫长,以及三名神色恭谨、额头上烙印著淡金色镇字魂符的妖魔降將,皆肃立两侧。
“王庭已下,归源逆转。然丙十七號战场,赤炎魔域残余兵力仍散布各处据点、要塞、矿脉、秘境,总计数万,化整为零,负隅顽抗,袭扰我后方补给,迟滯我全面掌控。”
李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有西线、北线战场,赤炎势力未受根本打击,仍有反击之力。变数暗藏。”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三月。我只给诸位,也给我自己,三个月时间。”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总指挥使大人必有雷霆之举。
“我要在这三个月內,彻底清空丙十七號战场所有敌对势力,將此方位面,完全、稳固地纳入我方掌控,铸就铜墙铁壁.”
他顿了顿,“更为下一步战略,奠定不可动摇之基!”
“请大人示下!”眾人齐声喝道。
“此战,不以斩首,不以击溃为目標。”
李长生手指轻点沙盘,一道清晰的蓝色光路以镇魔城为核心,开始向外辐射。
“我要的是——犁庭扫穴,寸草不留,本源尽夺,绝其再生之机!”
“战略核心,名为——周天星辰绝灭大阵!”
他凌空一挥,一道巨大的立体阵图虚影浮现於大殿中央。那阵图复杂精密到令人目眩神迷,以镇魔城为核心,以逆转后的归源之门为总能量枢纽与掠夺触角,向外分为三层:
內层归源锁心阵。
以逆转归源大阵为核心,结合王庭原有防御体系改造,形成绝对控制区,兼具防御、镇压、能量转化、本源精炼、指挥中枢等多重功能。
中层天罗地网巡杀阵。
此阵並非固定一处,而是由三百六十个可移动的阵基飞梭和依託重要山川地脉节点建立的固定阵眼构成。
飞梭巡弋,阵眼呼应,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东线战场的动態感应与猎杀网络。
能实时监控灵力异常、空间波动、敌意生命气息,一旦锁定,可调动最近兵力围剿,亦可由阵基直接发动星辰诛魔光进行超视距精准打击。
外层太虚归墟禁绝壁。
此阵最为宏大,也最耗资源。
旨在沿著位面战场的天然空间边界,以及诸如归源之门这类已知或潜在的位面连接薄弱点,构筑一道无形的、融合了空间封锁、规则干扰、能量湮灭、神识扭曲的复合屏障。
它不追求绝对防御,而是製造一片极度危险、混乱、对未经许可者充满恶意的死亡地带,大幅提高外部势力渗透、增援、逃亡的成本与风险,迟滯其行动,並为內层阵法反应爭取时间。
“此三重大阵,环环相扣,由逆转归源阵提供部分能量及掠夺特性支撑,由镇魔城指挥中枢统一调度。”
李长生语气斩钉截铁,“三个月,必须完成基础构建並初步激活!”
“大人,此等工程,浩如烟海,所需资源、人力、时间……”一名人族千夫长面露难色。
“资源?”李长生打断他,“赤炎王庭的积蓄,熔火长城沿线仓库,尽入我手。”
“降兵四万余,皆为劳力。我以总指挥使权限,可调用东线战区一切库存,並向巡天盟战时物资司申请优先补给。”
“战策殿的评定即將开始,此等巩固胜果、开疆拓土之举,便是最好的功绩!资源,不是问题。”
“人力与协调?”他看向眾人,尤其是那三名妖魔降將。
“整合现有部队。原东线第一军团为核心,作为机动打击力量和关键节点守卫。”
“投降妖魔部队,打散重组,以人族修士为骨架,妖魔为血肉,混编为二十个镇守建设兵团,负责阵法基础构建、资源开採运输、次要区域清剿。”
“凡有异动,邻近阵基飞梭及人族精锐瞬息可至,格杀勿论。”
他目光落在沙盘上几个仍在闪烁的红点上:
“至於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传令:”
“第一阶段稳固核心,扫荡近畿。以镇魔城为中心,千里之內,所有残余妖魔据点、巡逻队、隱匿点,限期十日,彻底拔除。”
“同时,內层归源锁心阵必须完成基础构架並试运行。各建设兵团同步展开,修復道路,建立前哨,採集布阵资源。”
“第二阶段天罗铺开,机动清剿。”
“三百六十阵基飞梭开始生產、部署,优先覆盖东线已控制区域。固定阵眼开始选址建设。”
“机动军团以营、团为单位,配属阵法师、地脉师,在飞梭网络支援下,对东线战区进行拉网式清剿。”
“不再追求击溃,而是依託阵法定位,分割包围,彻底歼灭,收集其一切可用资源、情报,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其他位面通道线索。”
“第三阶段壁垒铸就,绝灭肃清。”
“外层太虚归墟禁绝壁开始构筑,哪怕只是雏形,也必须建立起关键节点的屏障。”
“同时,中层网络完全覆盖东线,並向西线、北线我方控制区延伸。”
“发动最终的总清剿战役,集中优势兵力,在阵法全方位支援下,拔除赤炎魔域在丙十七號战场最后几个大型据点。”
“我要在三个月期满之时,整个丙十七號位面战场地图上,除了我方势力,再无一个赤炎敌军!”
命令清晰如刀,步骤环环相扣。
眾人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宏大战略压迫感扑面而来,但隨之而来的是沸腾的热血与使命感。
这是要將一场战役的胜利,彻底转化为一个位面的征服!
“此外,”李长生最后补充,声音带著一丝冰冷。
“通告全军,尤其是降兵。此次清剿,非仅针对妖魔。”
“凡战场之上,无论原属何方,但有趁机劫掠、残害同袍、消极怠工、私通外敌、动摇军心者——无论是人是妖,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
“我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效率至上的战爭机器,而非乌合之眾。”
“谨遵大人將令!”殿中诸將,无论人魔,皆凛然应诺。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將是血火交织、与时间赛跑的三个月。
序幕,就此拉开。
第一个月,镇魔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战爭熔炉。
投降的妖魔在魂符与严苛军法的双重约束下,被驱赶著进行繁重的劳动:
修復城墙、挖掘地基、铺设阵纹、开採矿脉、熔炼材料……
人族修士则负责监工、技术指导、核心阵纹鐫刻和机动警戒。
李长生几乎不眠不休。
他分神多用,一边处理潮水般的军务文书,审批各项建设方案,协调內部可能的摩擦;
一边亲临各处关键阵眼施工现场,以天书推演优化设计,以自身三阶阵法师、炼器师、符师的造诣解决技术难题;
还要时刻关注逆转归源阵的运行,分析那涓涓细流般反向汲取来的异种能量和本源样本,试图解析赤炎魔域的更多秘密。
偶尔有降兵营啸或残余妖魔小股偷袭,皆被雷霆镇压。
血色浸染了新筑的城墙根,但也让秩序以最快的速度建立。
內层归源锁心阵的轮廓,在血与火中,一日日清晰、稳固起来。
镇魔城周边千里,烽烟渐熄,人族旗帜插上了一座又一座山头。
第二个月,三百六十艘阵基飞梭的第一批开始升空。
它们形如梭鏢,通体银灰,表面流动著淡蓝色的阵纹,核心以留影石和感应灵玉为基础,铭刻了李长生简化版的领域感知与杀意锁定阵法。
虽远不及天书之能,但用於大范围监控和基础目標指示,绰绰有余。
飞梭网络如同伸向四面八方的神经末梢,將东线战场的实时信息源源不断匯入镇魔城指挥中枢。
沙盘上的蓝色开始迅猛扩散。
机动清剿开始了。
人族精锐与混编兵团,在飞梭的指引下,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搜寻,而是精准地扑向一个又一个被標记出来的红点。
往往是妖魔据点里的头目刚刚察觉异常,天空便有数道星辰诛魔光交叉射下,摧毁防御工事,紧接著地面部队便已合围。
抵抗依然存在,甚至偶尔有妖魔中的悍勇者试图集中力量反击,但在占据绝对信息优势和火力优势的人族军队面前,皆是徒劳。
清扫的速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战役。
大量物资被缴获,许多隱秘的仓库、实验室、甚至一处小型的、不稳定的天然空间裂隙被发现並上报。
李长生的案头,关於赤炎魔域社会结构、力量体系、特殊生物、乃至其本土部分地理人文的零碎情报,开始逐渐增多,拼凑。
天书默默记录著一切。
第三个月,外层太虚归墟禁绝壁的构建,是真正的难啃骨头。
它涉及对空间规则的粗浅运用和大量珍稀空间属性材料的消耗。
李长生不得不亲自带队,在几位投降妖魔中曾参与过位面通道维护的技术兵协助下,沿著位面边界最脆弱的几个点,开始艰难的打桩作业。
所谓的“桩”,是以虚空晶为核心,混合断空石、镇界金等材料炼製的巨大菱形柱体,其上鐫刻著李长生目前能理解的最复杂的空间干扰与能量偏转符文。
每立下一根,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並需要李长生留下蕴含一丝空间规则感悟的神识印记进行激活。
进展缓慢,但坚定不移。
当第十二根太虚界桩在丙十七號战场西北角一处空间乱流频繁的区域被成功激活並隱形后,整个位面战场西线的人族守军,都隱约感觉到那片空域变得凝滯和令人不安起来。
与此同时,中层天罗地网巡杀阵已基本覆盖东线,並向西线、北线友军控制区提供了部分节点支持。
最后的清剿战役在多个战线同时打响。
最大的战场位於西线一处被称为熔岩地窟的巨型地下迷宫。
这里是赤炎魔域在丙十七號战场最后的战略储备点和残兵聚集地,易守难攻。
李长生调动了东线近半机动兵力,联合西线友军,在外围太虚界桩雏形干扰了其可能的隱秘撤退通道后,以阵基飞梭群进行高强度轰炸开路。
地面部队层层推进,歷经十余日惨烈巷战,最终將窟內近万顽抗妖魔及其囤积的巨量资源,或歼灭,或俘获。
当代表熔岩地窟的巨大红点在沙盘上彻底熄灭,化为稳定的蓝色时,时间正好是李长生下令后的第八十九天。
镇魔城大殿,灵力沙盘之上,代表敌对的红色光点已零星如风中残烛,且均在快速消失。
代表己方的蓝色,占据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並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三层大阵的虚影在沙盘上隱隱流转,虽未完全圆满,但主干已成,气势勾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掌控之感。
李长生独立於沙盘前,静静看著这片已然易主的山河。
三个月,弹指一瞬,却恍如隔世。
他身后的气运,因这彻底的征服、绝对的掌控、以及周天星辰绝灭大阵不断从战场汲取、凝练的丝丝本源与杀伐煞气,变得更加磅礴、更加凝实、更加具有一种主宰沉浮的煌煌大势。
混沌道基之內,九枚规则种子雀跃欢鸣,十万意境星海与这片被大阵笼罩的天地隱隱共鸣。
“赵锋。”李长生缓缓开口。
“末將在!”
“进行最后的布置,然后准备回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