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晕乎乎地回到宿舍，连鞋都懒得好好脱，胡乱一蹬，两只鞋一只飞到门口，一只落在书桌下。
    他把空调开到最低的16度，冷风呼呼地吹，自己却几乎是摔在床上的，连脸都没洗，就带著浓浓的酒意和一丝莫名的惆悵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正好打在陈亮脸上，把他叫醒。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个小人在里面敲锣打鼓；口乾舌燥，嗓子眼冒烟。
    他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桌边，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宿醉的疲惫，精神总算恢復了七八成。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索性慢悠悠地溜达著去了位於至真大厦的工作室。
    路上，他想起昨天喝多之前，模糊记得收到了张桐和李默发来的简讯，说他们根据他之前隨口提的点子，拉著薛晓璐老师和编剧组，已经把《初恋这件小事》的剧本给鼓捣出来了。
    一进公司，就看到一个颇为热闹的场面。
    熊志武这位大总管难得没在独立办公室，而是和张桐、李默，以及薛老师，还有一个看起来挺文静的陌生女孩，正围坐在会议区的沙发旁，茶几上铺满了稿纸和列印件，討论得热火朝天。
    “老板！您可算来了！”张桐眼尖，第一个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陈导！”李默也赶紧起身。
    薛老师也温和地笑著看过来。
    陈亮摆摆手，做了个別提了的表情，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揉了揉还有点发胀的太阳穴。
    薛老师指著那个陌生女孩介绍道：“陈亮，这是鲍晶晶，文学系第一新生，笔头很灵，心思也细，这次剧本她可是主力，出了不少好点子。”
    鲍晶晶有些靦腆地站起来，微微鞠躬：“陈导好，我是鲍晶晶。”
    “你好，晶晶，辛苦了。”陈亮点点头，心里想著果然是这个人，然后看向张桐，“剧本呢？给我看看，你们这速度，堪比火箭啊！我这酒还没完全醒呢，你们本子都出来了？”
    李默赶紧把一份装订好的剧本递过来，封面上是手写的《初恋这件小事》几个娟秀的字，一看就是鲍晶晶的笔跡。
    陈亮接过，便低头快速翻阅起来。
    看著看著，他嘴角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越看越满意。
    这个剧本，和他记忆中泰国原版那个充满热带风情、节奏相对舒缓、情感表达更外放的故事有了很大不同，被薛老师团队进行了彻底的中国化改造，骨子里透著一股熟悉又真实的“中国式”青春味道，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能从自己或身边同学的高中生涯里找到影子。
    背景设定在了压力山大的高三，高考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堆积如山的模擬试卷、父母小心翼翼的关怀和老师苦口婆心的叮嘱，构成了故事最真实的底色。
    女主不再是原版里皮肤黝黑、戴著牙套的丑小鸭；是被重塑为一个成绩中等、有点內向的乖乖女形象。
    扎著最简单的马尾，戴著略显土气的黑框眼镜，校服永远穿得整整齐齐，成绩在班级十几名到二十几名之间徘徊，是那种在老师家长眼里很听话但不太出挑，需要再加把劲的女孩。
    她的改变动力，最初就源於那份不敢宣之於口的暗恋，想要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
    男主也不是万眾瞩目的校园风云人物或体育健將，是一个偏科型学霸；可能数学物理接近满分，逻辑思维强悍，但语文英语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就相对平平。
    性格温和沉静，有点书卷气，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有点距离感但並不冷漠，偶尔笑起来很乾净，是很多高中女生会偷偷在日记本里描摹的学长类型。
    故事內核牢牢聚焦於中国式的含蓄暗恋，没有轰轰烈烈的当眾告白，更多的是走廊里刻意放缓脚步的偶遇、借著討论题目时指尖的轻微触碰、在每次大考后挤在成绩榜前寻找对方名字时的心跳加速、还有在毕业纪念册上写下祝福语时那斟酌再三的用词。
    结尾也处理得非常中国，非常巧妙——没有安排男女主角在高中毕业时就迫不及待地在一起，是两人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给了观眾一个圆满的期待和温暖的慰藉，又没有脱离高三现实的基础，那种朦朧的美好、克制的深情和开放的可能性，反而更勾人心弦，余味悠长。
    ........
    “好！非常好！”陈亮合上剧本，他甚至轻轻拍了两下剧本封面。
    “薛老师，张桐，李默，还有晶晶，你们这编写绝了！抓得太准了！这才是咱们中国孩子自己的青春故事嘛！一点都不悬浮，接地气，有共鸣，关键是把那种含蓄又炽热的情感，还有高三那种特殊的氛围，都写活了！又真实又美好！”
    陈亮如此高的肯定，张桐、李默和鲍晶晶都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薛老师也欣慰地点点头：“主要是你给的核心方向对，我们就是在这个框架里填充血肉。”
    张桐更是激动地摩拳擦掌，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老板，那接下来这片子…”
    “上次说的条件不变！”陈亮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张桐、李默，这部《初恋这件小事》，就由你们俩联合执导！公司投资500万，预算你们自己把控，应该足够你们折腾这样一部青春片了。熊哥这边会给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持，这也是对你们独立运作项目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
    张桐和李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的激动和昂扬的斗志。
    “薛老师，”陈亮又看向薛晓璐，语气带著尊重，“还得辛苦您掛个监製的名，帮他们把把关，尤其是在剧本细节的打磨和青春情感的那种微妙分寸的把握上，您经验丰富，多指点他们。”
    薛老师笑著点头，爽快答应：“没问题，我也很喜欢这个本子，里面很多细节让我都想起自己当年，很有感触。我会跟组的。”
    “熊哥，”陈亮最后看向沉稳的熊志武，“具体的资金安排、立项送审以及后续的製片管理，就全权交给你了。抓紧时间，现在正好是暑假，很多校园场景拍起来方便，学生演员也好找，爭取儘快搞定前期，开机！”
    “明白！”熊志武利落地应下，立刻进入工作状態，“我下午就开始走流程。”
    他转向张桐和李默，“演员方面，张导、李导，你们有什么初步想法或者方向吗？”
    李默沉吟了一下，说道：“男女主角，我们想儘量用新人，或者还没什么名气的年轻演员，要的就是那种未经雕琢的青涩感和真实感。可能需要在北电、中戏这些艺术院校的低年级，或者甚至是一些普通高中里有表演潜质的学生里好好找找。”
    张桐补充道：“对，表演痕跡不能太重，最好是一张白纸，我们能慢慢调教。我们可以组织一次小范围的、不公开的试镜，重点考察他们的气质是否符合角色，以及有没有那种自然的、能打动人的状態。”
    鲍晶晶在一旁小声建议：“其实…剧本里有些校园场景和群戏，如果能在真实的、正在暑假补课的高中里拍，氛围可能会更好…”
    “这个想法好！”陈亮肯定道，“熊哥，这方面你也多费心，看看能不能联繫到合適的学校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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