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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修为尽废(请假一天)
    “不能在这岛上打下去了!”
    沈云溪瞥了一眼下方残破不堪、倖存修士惊恐躲避的青岩岛,眉头微皱。
    金丹巔峰级別的战斗余波,足以將这座岛屿彻底摧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主动朝著远方的海面疾驰而去,声音淡淡传来。
    “惊惶宗主,此地施展不开,可敢移步海上一战?”
    “狂妄!”
    惊惶上人正被沈云溪那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剑法弄得心烦意乱,此刻见对方主动邀战,更是怒火中烧。他自认刚才只是试探,並未动用全力。
    “怕你不成!”
    惊惶上人怒喝一声,化作一道蓝色遁光,紧追而去。他绝不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真能胜过他这浸淫金丹巔峰多年的玄鯨岛宗主!
    两道流光瞬息间便远离了青岩岛,来到了波涛汹涌的辽阔海面之上。
    没有了顾忌,两人再无保留。
    剑光纵横,云雾翻涌,海水被一波又一波的灵力风暴捲入半空,化作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
    青岩岛上。
    墨渊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打湿,但他根本毫无察觉,眼睛瞪得滚圆。
    就在刚才,他们二人联手应对惊惶上人,可仅仅只是一击之力,便被打成重伤。
    而现在,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修士,只身一人便让惊惶上人这位威震碧霞海域多年的玄鯨岛宗主,处处受制,甚至隱隱落了下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震撼中,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咳咳……咳!”
    墨渊猛地回神,低头看去,只见被他护在怀中的楚奇,眼皮颤动,悠悠转醒。
    那双原本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带著重伤后的虚弱与迷茫。
    “奇儿!你醒了!”
    墨渊大喜过望,连忙小心翼翼地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助其稳住体內翻腾的气血,“感觉如何?莫要乱动!”
    楚奇艰难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腹间的剧痛,那是被惊惶上人剑气余波震伤的肺腑。
    他环顾四周,看到师父和尤长老皆身受重伤,气息萎靡。
    “师父……尤长老……是惊惶那老贼,他………”
    楚奇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与一丝后怕,若非师父与尤长老及时赶到,恐怕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不要多说话,我们都知道了,是那老匹夫欲要置你於死地!”
    尤文忠恨声道,隨即指向远处,“不过,现在有人替我们挡下了他!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
    楚奇顺著尤文忠所指的方向望去,海天之间,水光与蓝芒激烈碰撞,风暴肆虐。
    他强忍著剧痛,奋力抬起头,凝神注视那青衫飘舞的身影。
    那背影……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海风呼啸,吹散了部分瀰漫的水汽。
    恰在此时,那青衫修士似乎感应到楚奇的目光,微微侧身,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楚奇瞳孔骤然收缩!
    “是……是沈兄?!”
    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带著极度的震撼,脱口而出!
    “沈兄?!”
    墨渊和尤文忠同时失声,猛地看向楚奇,又猛地看向海面上那道身影,脸上写满了惊愕。
    “楚奇,那位前辈说他与你有些渊源,你可知道他究竟是谁?”
    楚奇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但他毫不在意,眼中闪烁著一股崇拜的光芒:“是沈云溪!当年与我一同参加天骄战的那人!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
    战场中心,惊惶上人此刻的心情,已从最初的暴怒与杀意,彻底转变为惊惧与恐慌!
    他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的剑法,看似轻柔如水,实则暗藏无尽杀机。
    那“水之真意”不仅防御无双,化解了他所有攻势,更在无声无息间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迟滯他的行动。
    每一次剑光掠过,都让他神魂深处感到一丝冰冷的寒意,仿佛被无形的深海巨兽盯上。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气息始终平稳如渊,深不见底。
    他拼尽全力催动《惊惶剑诀》,灵力消耗巨大,额头已见汗珠,而对方却依旧气定神閒,宛如閒庭信步!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惊惶上人心中念头急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必须先离开此地了!”一个无比清晰地念头浮现於他的脑海,“此人的实力远超於我,再纠缠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至於暴露了对楚奇下手的事情,他没有太多担忧。
    只要抢先一步回到玄鯨岛!
    自己是宗主,掌控宗门大阵!回去之后就能立刻凭藉宗主权威,將楚奇三人打成勾结外敌、意图谋乱的叛逆!
    届时,黑的白的,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就算眼前这人实力强横,难道还敢硬闯玄鯨岛护岛大阵不成?
    念及此处,惊惶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喝——!”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厉喝,周身光芒大盛,体內金丹疯狂旋转,將自身三成灵力尽数地灌注惊惶剑之中!
    “裂海!给本座开!”
    伴隨著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惊惶上人高举飞剑,朝著沈云溪的方向,狠狠劈下!
    剑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先行降临,下方的海面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疯狂向两侧排开,形成高达百丈的水墙!
    这是搏命的一击!更是他为自己爭取逃命机会的障眼法!
    剑罡斩出的瞬间,惊惶上人猛地转身,瞬间化作一道速度惊人的蓝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玄鯨岛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本命精血,將遁速催发到了极致,只求迅速远离沈云溪。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金丹巔峰的恐怖一击,沈云溪终於有些惊讶。
    “惊惶此人虽说品性一般,但实力却是丝毫不弱。他这一击,就算是曾与化身『厉飞羽』有过交手,同为金丹巔峰的真阳上人,估计也难以抵挡!”
    “不过,很可惜,他遇到了我……”
    沈云溪轻笑一声。
    这些年里,虽说“水之真意”並未踏入三成之境,但对运用手段的参悟可是未曾停歇。
    他將手中未央剑轻轻一抬,剑尖处,深邃浩瀚的水光再次瀰漫开来,瞬间在身前形成了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蔚蓝水域。
    那水域看似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一股莫名的包容与韧性。
    “轰——!!!”
    这道足以断山裂海的恐怖剑罡,在接触到水域的剎那,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
    剑罡之上肆虐的灵力被水域中无数层叠的暗流疯狂地撕扯,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宛如烈日暖雪般,迅速消散。
    仅仅两三息之间,巨大的蓝色剑罡便彻底消弭於无形,只在水域表面盪开了一圈圈巨大的涟漪,隨即也归於平静。
    沈云溪的身影,自始至终,稳如磐石,衣袂都未曾被劲风吹拂得剧烈摆动。
    看著那道亡命奔逃的蓝色遁光,沈云溪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意的笑容。
    “热身结束,该收场了!”
    方才的战斗,他一直在用“水之真意”对敌,一是为了熟悉凝聚三曜循环后对自身实力更深层次的掌控,二是为了评估惊惶上人这种老牌金丹巔峰的实力底线。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
    惊惶上人的实力,在金丹巔峰中不算差,功法虽霸道但失之灵动,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的真意领悟始终未达三成……
    沈云溪眼中忽地闪过一道寒芒,金丹表面的金曜道纹骤然亮起,周身不断涌出一股股无坚不摧的气息。
    同时,水曜道纹与木曜道纹亦隨之呼应,三曜之力流转,形成一股生生不息的强大动力,瞬间灌注於未央剑身!
    “嗡——!”
    未央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剑身之上,原本流淌的湛蓝水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欲盲、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金色锋芒。
    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真意冲天而起,將周围瀰漫的水汽、残留的灵光瞬间驱散。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沈云溪眼神淡漠,锁定著已逃出数十里外的蓝色遁光,手中未央剑轻轻向前一递。
    口中轻吐四字,却如惊雷炸响,蕴含著无上威严:
    “剎!那!芳!华!”
    顿时,一道纯净无瑕的金芒,自未央剑尖激射而出!
    金芒出现的瞬间,周围一切似乎都陷入了莫名的沉寂。
    下方汹涌的海浪,飞溅的浪花,空中飘散的云气,甚至远处观战的墨渊、尤文忠、楚奇三人惊骇的表情,都在这一刻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好似凝固的画卷!
    “咻!”
    前一瞬还在亡命飞遁的惊惶上人,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死亡气息瞬间將他淹没。
    他骇然回头,眼中只看到一点金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瞬间充斥了整个瞳孔。
    “不——!!!”
    惊惶上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甚至连防御手段都来不及祭出。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败革。
    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惊惶上人的丹田!
    时间仿佛恢復了流动。
    惊惶上人狂奔的遁光骤然僵停,他脸上的惊骇、绝望与不甘瞬间凝固。
    一股直抵神魂的剧痛从丹田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瞬间击碎。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视为大道根基的金丹,在那道金色剑光刺入的剎那,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磅礴的灵力失去了核心的约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破碎的丹田中倾泻而出,消散於天地之间!
    “呃……啊……”
    惊惶上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高空坠落,像一块破布般砸向下方的海面。
    曾经叱吒风云的金丹巔峰大修,此刻修为尽废,形同废人!
    海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墨渊、尤文忠、楚奇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从惊惶上人搏命一击转身逃窜,到沈云溪剑光变色,再到那一道仿佛凝固了时光的金芒刺破虚空,废掉惊惶……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于震撼!
    那是什么剑法?怎会如此恐怖?金丹巔峰的惊惶上人,在其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咕咚……”
    尤文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沈云溪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墨渊长老扶著楚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老脸上满是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沈云溪恐怖实力的震撼,更有对玄鯨岛未来的深深忧虑。
    楚奇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著那道缓缓收剑,踏浪而来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沈兄!真的是沈兄!
    他竟然已经拥有金丹巔峰的实力了?!挥手间便废掉了惊惶老贼?!
    沈云溪望著如死狗般漂浮在海面上的惊惶上人,伸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其摄了上来,隨手丟在墨渊三人面前。
    “此人,就交给你们处置了,玄鯨岛內务,沈某不便过多插手。”
    沈云溪面容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多谢沈前辈救命之恩!”
    墨渊和尤文忠挣扎著想要行礼,被沈云溪抬手制止。
    “沈……”
    楚奇有些激动,想要开口称呼沈兄,但听见师父与尤长老的话语,一时止住了话语。
    师父他们称前辈,他要是叫沈兄,这……这不是平白大了师父一辈?
    沈云溪看出了楚奇的窘迫,呵呵一笑:“修仙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咱们各论各的!”
    “誒,沈兄!”
    闻言,楚奇嘿嘿一笑,不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
    “楚兄,许久不见,伤势如何?”
    “无妨!死不了!”
    楚奇咧嘴一笑,想要站起,却又牵动伤势,疼得齜牙咧嘴,但精神却异常振奋,“今日若非沈兄及时赶到,我们三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沈云溪点点头,“没事就好,待大战结束后,你我二人再敘。”
    他目光扫过墨渊二人的伤势,屈指一弹,两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丹药飞出。
    “此乃极品阳雪丹,乃沈某閒暇时间炼製而成,对金丹修士恢復臟腑伤势有奇效。”
    “多谢前辈!”
    墨渊两人接过服下,连声感谢。
    丹药入腹,一股柔和的药力瞬间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臟腑,剧痛立减,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沈前辈,您这是……”
    墨渊看著沈云溪,欲言又止。
    他注意到沈云溪的目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望向北方海域,那里,正是如今碧霞海域大战的主战场方向。
    沈云溪负手而立,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隱隱传来沉闷的灵力波动和冲天的妖气。
    很快,他转过身来淡淡道:“沈某本欲前往主战场,恰巧感应到此地有大修交手,这才调转方向……”
    “重幽府妖帅肆虐,沈某既为碧霞海域一份子,自当前往尽一份力……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该是时候继续过去了!”
    话语落下,墨渊与尤文忠对视一眼,抱拳道:“前辈深明大义,我等拜服!”
    不多时,尤文忠略一沉吟,感受到体內伤势有所好转,开口道:““前辈此去北方海域主战场,是为我碧霞人族而战!晚辈虽实力有伤,但身为玄鯨岛执法长老,护佑海域生灵亦是职责所在!”
    “恳请前辈允准,由晚辈为您引路,同赴镇崖岛!”
    隨后,他转头看向墨渊,“墨长老,你速带楚奇与惊惶这叛逆回返宗门!楚奇伤势需静养,惊惶亦需严加看管,待大战结束,再行商討后续处置,昭告全宗,以正视听!”
    墨渊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尤文忠,明白他的意思,於是重重点头,而后建议道:
    “沈前辈,此时本应由惊惶与玄月上人牵制三眼金蟾,沧澜上人主攻,但现在惊惶未至,战局只怕糜烂至极……有尤长老带路,也能儘快抵达镇崖岛,挽回颓势!”
    沈云溪略一思索,微微頷首,“既如此,那便出发吧!”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数百丈之外的海面上空。
    尤文忠紧隨其后,强提灵力,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坚定的遁光。
    残阳如血,映照著满目疮痍的青岩岛。
    墨渊与楚奇二人望著离去的遁光,深深一礼:“愿前辈(沈兄)与尤长老旗开得胜,荡平妖氛!待凯旋之日,我等定率玄鯨岛上下,恭迎大驾!”
    隨后两人安抚了一下青岩岛上倖存的修士,这才带著被修为尽废、陷入昏迷的惊惶上人返回玄鯨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