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钟，在寢室把泡麵汤喝个底朝天的李南北接到了雷川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雷川咋咋呼呼的说自己到上海了，与他同行的还有黄渤，让他速去接驾。
    李南北惊了。
    对於这个一见面就能把室友当成一起嫖过霸王鸡的好汉，能把看似不可能的演员片约，硬生生啃下来，李南北一点不感到奇怪。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速度，雷川从离开上海到回来，满打满算也就七天，这效率，堪比江湖一绝的鏢师。
    让他们晚上用公款自行找酒店入住，明天下午见面后，李南北又拨通了寧浩的电话，让其明天中午前务必赶到上海。
    ....
    次日中午，当雷川带著黄渤站在九州互娱总部门口的时候，黄渤一度认为自己遭遇了杀猪盘。
    神踏马九州互娱艺人部部长，神踏马的这部不成再给你安排下一部，这是逮著他这个老实人往死了忽悠啊。
    他目光呆滯的看著毫无愧疚，甚至有点洋洋自得的雷川，憋了半天鬱闷道。
    “哥，你手上到底多少艺人？”
    雷川一边推开九州互娱的玻璃门，一边理直气壮地回话道。
    “你要是签了，你就是第一个。”说完，雷川又转头对著今天上午才赶到上海的王迅抬了抬下巴道；“你是第二个。”
    呵呵！
    两人呆若木鸡，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便宜你两小子的言外之意。
    “进来坐。”
    雷川见两人愣著不动，回身招呼道。
    进入九州互娱，初出茅庐的黄渤和王迅四下打量，后者还好，因为本身他就是奔著钱来的。
    公司好坏他都不甚在意，有前途他就签，没前途他拍完戏就拍拍屁股走人。
    反倒是登上贼船的黄渤，把九州互娱七十来个平方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后，他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斑驳的墙面，略显陈旧的桌椅，再想想自己那天晚上意气风发的在艺人合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手剁了，好好的在酒吧驻唱不香么？非要做什么明星梦。
    就黄渤寻思著如何，从这艘连三斤钉都拆不出来的破船上，抽身跳下去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一个让黄渤与王迅眼前一亮，却让雷川眼前一黑的男人。
    他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对李南北抱怨道。
    “为什么昨晚不来接驾？”
    李南北懒得理他，招呼身后的寧浩一起进入办公室。
    分別与黄渤和王迅握手自我介绍完，他指著这寧浩给两人介绍道。
    “疯狂的石头导演，寧浩。”
    然后又指著黄渤与王迅，给寧浩介绍道。
    “黄渤，黑皮的扮演者，王迅，四眼仔的扮演者。”
    最后指著我为组织流血又流泪的雷川，对寧浩介绍道。
    “雷川，我大学室友。”
    前一秒还对李南北趾高气昂的雷川，立马换上一副和顏悦色的嘴脸，快步上前握住寧浩的手，嘴里不停地寒暄，那热情劲儿，跟逛马路撞见多年未见的江湖老友一样。
    “你们先聊，王迅，你跟我来下。”
    李南北带著王迅进入那间“多功能”办公室，面对面坐下，掏出一支香菸丟给王迅后，开门见山道。
    “我不知道雷川怎么和你说的，但现在公司就这么个情况，你如果愿意把艺人合约签给九州，雷川承诺给你的资源，公司都认，不打折。”
    李南北有老板派头和架势，却没有摆老板的普，他用对方瞬间就能听懂的大白话，把想法全盘托出。
    就像朋友坐在身边聊天，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刻意包装，每一句都沾著生活的烟火气，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人没跟我装逼。”
    王迅犹豫片刻后道。
    “李总，我可不可以等这部电影拍完在给你答覆？”
    再次解锁新称號的李南北笑了笑，没用过了这村就没那店的手段，逼迫王迅当场拍板二选一。
    对方明显不知道他的身份，同时也打算骑墙观望，当一个利己主义者。
    “行啊，这確实也不是小事情，考虑清楚是应该的，你去吧，想好了隨时给我打电话，帮我叫下黄渤。”
    王迅退出办公室，没一会，黄渤走了进来。
    “坐。”
    李南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黄渤应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坐姿绷得僵硬，倒不像来谈合约的，反倒像要上战场的兵，浑身透著股紧张。
    李南北同样抽出一支香菸拋给黄渤道。
    “认识我？”
    黄渤眼神很亮，不时扫过李南北的脸，却不敢久留，如果李南北就是雷川嘴中那个“不折不扣的大傻逼”，这对他来说真就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认识。”
    黄渤的声音带著点沙哑，却很坚定。
    李南北笑了，他不屑於主动装逼，说自己是某某电影导演，那样太掉价，可这种被动装逼，却让他心里舒坦。
    “认识就好办，我们直接谈正事。”
    李南北把桌上提前准备好的合约推到黄渤面前道。
    “这纸上的玩意，我请了一个国外的专业的团队，翻来覆去抠了一个星期，没藏任何猫腻，你看看。”
    黄渤双手接过合同，李南北继续道。
    “五年合约，你在影视这条道上的路，我和公司帮你铺，前两年，保底薪酬一年十万打底，往后你能走多远，票房和口碑说了算，钱自然跟著涨。”
    黄渤抬起头，看了李南北一眼，没有再看合约，直接拿起笔，在乙方位置上，一笔一划写下“黄渤”两个字。
    字跡算不上娟秀，却透著股决绝，他把合约还给李南北，语气里带著感激，又藏著点委屈道。
    “李总，您抬举我了，说实话，这些年我在圈里混，像只没头的苍蝇，跑断腿也没能捞著个正经舞台，经常混跡酒吧，小话剧场，如今有您和您公司肯收留我，说实话，我感觉像做梦。”
    上辈子李南北没和黄渤打过交道，因为那时候他压根不够格在百亿影帝面前晃悠。
    这辈子有资格了，不光有资格，还能对著他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