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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疗养院的迷雾,记忆的小偷
    京城的秋天,本来该是金黄金黄的。
    天高云淡,鸽哨声声。
    可当车队驶入那座位於西山脚下的高干疗养院时。
    江海峰觉得,这里的天,是灰色的。
    不是那种阴天的灰。
    而是一种蒙在人心头上的灰。
    疗养院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气氛紧张得连只鸟都不敢飞进去。
    接待他们的是疗养院的院长,姓李。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此刻满头大汗,眼圈黑得像熊猫。
    见到江海峰,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江部长!小神医!”
    “你们可算来了!”
    “再晚一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上面交代了!”
    李院长带著哭腔,领著眾人往里走。
    一进大门。
    一直趴在江海峰肩膀上的岁岁,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好大的雾呀。”
    岁岁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旁边的小战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小神医,这……大晴天的,哪有雾啊?”
    太阳还在头顶掛著呢,虽然不怎么暖和,但光线还是挺足的。
    岁岁没有解释。
    在她的眼睛里。
    整个疗养院,都被一层灰濛濛的、粘稠的“气”给包裹住了。
    这种气,她在神医谷的乱葬岗见过。
    那是“阴煞”。
    不仅冷,还透著一股子让人想睡觉的迷糊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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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把人的脑子给浆住了一样。
    “带我们去看病人。”
    江海峰没废话,直接下令。
    他们来到了一栋独栋小楼前。
    这里住著的,是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张老將军。
    推开门。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燥热。
    可是。
    那位曾经威风凛凛、大嗓门能震碎玻璃的老將军。
    此刻正坐在地毯上。
    手里拿著一个塑料的拨浪鼓。
    “咚咚咚……咚咚咚……”
    他摇著拨浪鼓,嘴里流著口水,眼神涣散,嘿嘿傻笑。
    旁边,两个护工正在满头大汗地哄他吃饭。
    “张爷爷,吃一口,啊——”
    “噗!”
    张老將军把嘴里的米糊全喷在了护工脸上。
    然后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拍著手大笑。
    “好玩!好玩!”
    这一幕。
    看得江海峰眼眶发酸,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是英雄啊!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啊!
    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多久了?”江海峰咬著牙问。
    “三天。”李院长抹著汗,“一开始只是忘事,第二天就不认识人了,今天早上……就开始尿床,智力退化到了两三岁。”
    “而且身体各项指標都在报警,器官衰竭速度是正常人的几十倍。”
    “照这个速度……恐怕撑不过这周。”
    江海峰看向岁岁。
    岁岁已经从他身上滑下来了。
    她迈著小短腿,走到张老將军面前。
    老將军看到岁岁,也不怕生。
    反而把手里的拨浪鼓递给她。
    “给……玩……”
    那是他仅存的一点善意。
    岁岁没有接拨浪鼓。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老將军的手腕。
    脉搏很乱。
    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散的线团。
    而且,特別特別的虚。
    就像是油灯里的油,被人偷偷舀走了一样。
    岁岁又踮起脚尖。
    伸出小手,在老將军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
    那里是“神庭穴”。
    藏神的地方。
    可是现在。
    那里空荡荡的。
    “魂儿丟了。”
    岁岁收回手,严肃地说。
    “不是病。”
    “是有东西,咬了他一口。”
    “咬了一口?”秦卫国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岁岁,你是说中毒?”
    岁岁摇摇头。
    “不是毒。”
    “是有人偷走了他的记忆,偷走了他的『神』。”
    “就像……老鼠偷大米一样。”
    岁岁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她的小鼻子不停地嗅著。
    像只正在捕猎的小猎犬。
    她在找那个“老鼠洞”。
    房间很乾净,每天都有人打扫消毒。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岁岁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老將军的床头。
    她指著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蕎麦枕头。
    “打开。”
    李院长赶紧让人拿剪刀来,把枕头剪开。
    里面是乾乾净净的蕎麦皮。
    什么都没有。
    “不对,还在里面。”
    岁岁把小手伸进那一堆蕎麦皮里。
    摸索了好一会儿。
    突然。
    她的眼睛一亮。
    从枕头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拇指大的锦囊。
    这锦囊做得极其精致。
    上面绣著繁复的花纹,用的是金线。
    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平安符。
    可是。
    当这个锦囊被拿出来的瞬间。
    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这是什么?”李院长一脸茫然,“我们检查过所有物品,没见过这个啊!”
    岁岁把锦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嫌弃地把锦囊扔在地上。
    “这是『忘忧袋』。”
    “里面装的不是草药。”
    “是『忘忧草』的籽,还有……从死人下巴底下刮下来的油。”
    “尸油?!”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小护士更是捂著嘴,差点吐出来。
    “这种东西,放在枕头底下。”
    “人睡觉的时候,它就会偷偷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一点一点地吃掉。”
    “先把最近的事情吃掉,再把以前的事情吃掉。”
    “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等脑子里的东西吃光了,它就开始吃命。”
    岁岁指著地上的锦囊,眼神里透著一股杀气。
    “这就是个『噬魂阵』的阵眼。”
    “而且……”
    岁岁转头看向李院长。
    “这个东西,藏得这么深。”
    “只有每天给爷爷铺床叠被的人,才能放进去。”
    这一句话。
    像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给炸塌了。
    內鬼!
    能接触到老首长的,都是经过层层政审、祖宗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的自己人啊!
    谁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江海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子还锋利。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医护人员。
    那些人嚇得纷纷低头,瑟瑟发抖。
    “封锁疗养院!”
    江海峰一声令下。
    “所有人,许进不许出!”
    “哪怕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只『老鼠』给揪出来!”
    可是。
    调查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负责照顾张老將军的特护,是个在疗养院干了二十年的老员工,不仅背景清白,而且是个拥有三十年党龄的老党员。
    她哭著发誓,绝对没有放过这个东西。
    监控录像也查了。
    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那个锦囊,是凭空长在枕头里的。
    线索断了。
    老首长们的病情还在恶化。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疗养院里蔓延。
    江海峰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那灰濛濛的天。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敌人就在身边。
    可他却看不见。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岁岁,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
    “我想……我要用那个了。”
    江海峰低头。
    看到女儿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那个?”江海峰一愣,“哪个?”
    岁岁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师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的。”
    “但是现在……”
    “我要开『天眼』。”
    “我要把那根看不见的线,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