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別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啊。我可是水里盪、火里闯的铁骨头、硬汉子。”
    “是吗？”莫甘娜大大的眼睛斜著瞥了瞥一旁不乐意的元。
    “当然！”
    “那你当初怎么不去刚凯莎？”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几十岁的小破孩，就一个破超算。去刚一个成名几万年，压得已知宇宙喘不过气的诸神之王—神圣凯莎？”
    元双目微微眯著，指著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问號。
    “是啊，那咋了。当初，我不一样给她来了一剑，有什么好怕的。”莫甘娜耸耸肩，满是无所畏惧的表情令元感到后槽牙都在发酸。
    “你了不起，你清高。背刺凯莎，还好意思说我。”
    “你说啥？”
    “没什么，看，银河之力硬了。”
    望著莫甘娜嘴都被气歪了，元果断转移了话题。而下面那一幕，也正是元一直想要看到的。
    只见，原本在地上匍匐的葛小伦，在程耀文的呼喊中摇摇晃晃的飞了出去，嘴上还不停得呢喃著蔷薇、蔷薇！
    “呵，战场上扰动军心，没有命令妄言撤退。似他这般贪生怕死的懦弱之举，在这个国家要被枪毙。”
    踉踉蹌蹌的葛小伦，让莫甘娜不屑地啐了一句。
    “是吗？那要是给你，你要不。”
    “废话，当然要。”
    顿时，元乐了：“那你这不是双標吗？”
    “对啊，就是双標，不双標还当什么主神？”
    莫甘娜义正言辞的话让元双目一怔。
    “怎么了？”看著元愣住，莫甘娜眉头微皱连忙询问起来。
    在她看来，元还是那个千百年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
    虽然脑子好使，智慧也够。但像他这种人，最需要执拗也最怕执拗。
    一旦脑海中有什么转不过来弯，他也会偏执地走下去。
    然而，路的尽头往往是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说得很对。”眼眸重新聚焦，笑容再度出现在元的脸上。
    “奇奇怪怪，臭小子，別天天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跟那个死鬼卡尔一样。”
    耳边响著莫甘娜的劝诫，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在莫甘娜奇怪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如往日一般光明、温和。
    “不会的。”元摇著头。
    “卡尔缺爱，他的一生都在被人牵著鼻子走。神河被灭跟著学院漂泊，后来去了天使星云又被凯莎驱逐。唯一一次的爱，也被自己葬送。”
    元侧眼瞅了瞅莫甘娜，见她只是眼眸低垂，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
    “主物质世界、暗位面、虚空，大时钟藏了多少秘密我也不知，但是被驱逐后的卡尔是个什么状態我大致能够明了。”
    看著大厦下方惨烈的战场，每时每刻都有数不尽的人在能量光束下丧命。
    而此刻的元，似乎將自己代入曾经的卡尔，眼神平静而淡漠。是一种从內而外，发自灵魂深处的冷漠。
    “脆弱的生灵，顽固的思想，妄自尊大，一味抗拒新时代。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人，註定被虚空碾碎。”
    莫甘娜怔怔地看著元脸上冰冷的神色，眼神中写满了复杂。
    而元的话没有停息：“与其最终被虚空毁灭所有，还不如由我来引领虚空，让虚空降临尘世。”
    “一切都会被改写，一切都会被重新塑造，一切都会被重新定义。”
    说到这里，元脸上的淡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这是你推算的？”莫甘娜踌躇地看著元，语气完全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卡尔有著大时钟，又有我不了解的虚空力量守护，想要推算几乎不可能。”
    “但是，要对抗就得先了解。不是只有推演才能了解一个人，或者说有的时候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我如此，卡尔亦是如此。”
    “你不要走偏了。”莫甘娜的眼眸中有些担忧。
    “不会的，就像我说的，卡尔缺爱，但我不缺。”
    元笑了笑，在莫甘娜诧异的眼神中挽起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
    双眸看著元的眼神，微微亮著金光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色孽，有的只是温和的光芒。
    “我虽出身贫寒，不知父母却有个爱我的奶奶，带我度过一个平凡却有温情的童年。成神后虽究竟波折却有著一直跟隨我相信我的下属，还有位一直推举我的女王。”
    “哈哈哈哈。”说到这，元忽然笑得很大声。
    “比起卡尔，我算得上幸运，有著牵掛的我也不会如他一般陷入虚空的泥潭不可自拔。”
    “臭小子说这些干什么。”莫甘娜只觉得眼角微微湿润，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哼，我是恶魔女王，你是天宇之王，还相信爱这种东西？”莫甘娜摇著头，双手却不听使唤，就这么放在那里，享受著许多年都不曾感受到的温暖、祥和。
    “爱？说的宽泛，完全是个虚无縹緲的东西。”
    元看著战场上，拿起手机给自己录著遗言的葛小伦，言语忽的低沉了些。
    “很多人都不信，甚至嗤之以鼻。因为他们见过残酷的世界、见过残酷的真实，生命、道德的底线比大多数人想的要低的多。”
    莫甘娜也顺著元的视线望去，此时的葛小伦正擦去眼角的泪水和嘴角的血跡。
    也许眾人会骂他是个逃兵，也许蔷薇会看不起他，甚至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懦弱、胆小如鼠。
    可是，爱就在那里，他爱著蔷薇、爱著父母、爱著地球。
    突兀地放下手上的手机，葛小伦身上的迷茫一扫而空。背后黑色的双翼舒展起来，原地扇了扇，向著空中进发。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看见先锋旗舰上，守护的两个大型机甲。
    正是被嗜獆安排的先锋，风雷与雄鹿。
    “我去对付那个红髮突击手，她似乎能对旗舰的光能壁垒造成影响。”
    风雷点头同意，眼睛望著想要为杜蔷薇抵抗能量光束的葛小伦。
    “我去对付那个鸟人，感觉他脑子有点不好。死神保佑，杀了他不会有辱我的智商吧。”
    此时，残酷的战场上方，元的声音好似是个背景，微弱却空灵十足。
    “世人都嘲笑將爱掛在嘴上的人，但也羡慕被爱包围的人。无论如何，既然世界给予了我感知爱、理解爱的能力，那为何我不去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