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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皇权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晶莹剔透的酒液並未入喉,而是倾撒在了地上。
    “康国公,亦或你总爱自称的国舅爷,你死得可不冤。”
    今日的刺客,簫景鸿早查清了他们的底细,甚至特地为他们扫清了入宫行刺的障碍。
    打著先太子的旗號,要扶正祛邪的正义之士。
    先太子是康国公的亲外甥,比他这个,只是在先皇后身边长大的二皇子,可亲厚多了。
    死在自己亲外甥旧部的手里,怎么不算死得其所呢?
    至於为何眾多朝臣,只有康国公一个丧命......
    簫景鸿拿起康国公座位前的酒壶,揭盖倒光了里头所有的酒液。
    先下达了,中秋遇刺后的第一个命令。
    “康国公护驾殉国,朕深感哀痛,但大军不可一日无將。即日起,由靖远侯同兵部左侍郎接管其部,分设两军。”
    刺杀之事还未查清,所有入宫参宴的朝臣,皆暂留皇宫。
    得闻此令,靖远侯,以及汪如眉的兄长兵部左侍郎出列接旨。
    其余臣子,无论心中如何作想,皆高呼康国公忠义之举,臣服皇帝圣明之令。
    唯独慧德妃的父亲,苏太傅,看著浸入地毯的血跡,久久躬身未起。
    刺客要查,朝臣要查,还有一应宫人也要查。
    簫景鸿又临时赐魏恩携一应太监,以及以傅青山为首的御前侍卫监察之权。
    忙碌一整夜,也只才起了个头。
    御书房里,乔嫣然和乔三郎促膝长谈一夜。
    到最后实在困得不行,躺在御书房的矮榻上小憩,
    乔三郎则坐靠在门口,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睁眼查探。
    再一次睁开眼,乔三郎看见了一双玄色长靴,抬头入目一片明黄龙纹。
    他险些叫出声,才看清簫景鸿背对著他,目光落在矮榻上的乔嫣然身上,才压住了声音。
    簫景鸿似乎没有发觉乔三郎已经醒了,走近矮榻,解开披风,盖在了乔嫣然身上。
    乔三郎目睹一切,脑海里,公子所言和小妹適才的话不断盘旋博弈。
    藏在袖中的一根琴弦,是他最后的武器。
    乔三郎紧盯簫景鸿的背影,撑著地慢慢起身。
    起身站定,却又转而跪地,沉声道:“罪民乔清......叩见皇上。”
    簫景鸿闻声未动,先看了一眼乔嫣然,见她眼皮都未动一下,才回身看向乔三郎。
    比起好不容易才从乔三郎口里得知真相的乔嫣然。
    簫景鸿一语道破乔三郎此行来歷。
    “你既听命於公子岐入宫行刺,为何殿上不动手,现下又向朕请罪?”
    “你早知道——”震惊之下,乔三郎顾不得尊称,抬头紧盯簫景鸿。
    在从乔嫣然口中,得知了簫景鸿为帝不易的一面后。
    他亲口与簫景鸿谈话,又从心底升起一股,站在簫景鸿对立面的忌惮与恐惧。
    中秋宴行刺,是公子岐精心筹谋了半年的计划,为此甚至大量动用了留在宫中的钉子。
    结果,他们以为来之不易,胜券在握的大好机会,根本就是簫景鸿的顺水推舟。
    乔三郎深吸一口气,又垂下头去。
    “殿上不动手,是因为罪民看见了本已死去的妹妹。现在向皇上请罪,亦是因为妹妹。”
    “她说,皇上是她的救命恩人,非但不是暴君,为稳固江山,还百姓以太平,反而殫精竭虑,呕心沥血。”
    簫景鸿不置可否,戏謔道:“她说你就信?”
    不待乔三郎回答,又问道:“那她可有教你,如何向朕请罪?”
    乔三郎沉默片刻,一字一句,照搬適才乔嫣然所授。
    “乔家三子,请愿做皇上手中暗棋,以偿不臣之罪。”
    乔家除了入京的乔三郎,其余四人还留在西州,大郎二郎亦投身公子岐麾下。
    此番行刺的刺客里,只有乔三郎一人逃过一劫。
    公子岐毫无疑问会对他起疑。
    但当公子岐知道,乔三郎得以生还,是因为他的小妹改头换面,成了簫景鸿的宠妃。
    那即便乔三郎的忠诚之心会被怀疑,也会成为公子岐捨不得隨意弃置的重要棋子。
    公子岐收服乔家三兄弟,恰好拿了死在安王手中的乔红儿为说辞。
    有乔家三兄弟作参考,让公子岐认为,乔红儿对皇室心存恨意,假意顺从並不难。
    便是没有恨意也无妨,乔红儿的爹娘在他的手里,便是最好的筹码。
    乔三郎在行刺风波平息后,大张旗鼓地离开了皇宫。
    以救护皇上宠妃有功的名头,得到不少赏赐,脱了本就不存在的乐师奴籍,几番辗转,回了西州。
    离开前,乔三郎百般不舍,万般掛念。
    最后只挑了一句,提醒乔嫣然。
    “傅家那小子,横竖是负了你。你既已成了妃嬪,切忌再同他有任何瓜葛。”
    小妹从小对傅青山的喜爱,他这个做哥哥的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怕引起皇上怀疑,乔三郎离开前,怎么也会去將傅青山打一顿才解气。
    乔嫣然嘴上答应得痛快,在乔三郎的行李里,添了不少带给乔家父母兄长的礼物。
    转而便让巧慧,特地向傅青山,带去一句恭喜。
    恭喜他从御前侍卫,调任新成立的皇城司。
    皇城司明面上负责皇城宿卫,职责和他从前就任的御前侍卫差不离,甚至行职范围因为从皇宫转为整个皇城,看似离皇上更远。
    实则权柄落於监察二字,不受御史台监察,直接听命於皇帝,有监察百官、军队之权。
    此乃启用前朝旧制,朝臣本该有反对之声,但中秋之夜的血还未乾透。
    簫景鸿放言,皇城司乃为彻查京城叛军余孽,宫中细作內应,以及为安康国公在天之灵而设。
    若有人反对,便视为心怀不轨,罪同论处。
    兵权已收於心腹之手,靖远侯同兵部侍郎响应其令在先,武將莫敢不从。
    文臣之列,簫景鸿则將目光投向苏太傅。
    “皇城司已有证据推断此番刺客乃先太子残部。”
    “论朝中文武,唯老师最了解他们。老师以为,朕该不该彻查內外,还京城以清平?”
    苏太傅袖中双手紧握,俯身一拜,只道:“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