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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母不慈则子不孝
    乔嫣然说要苦练厨艺,就几乎日日在过午最炎热的时候,跑到御书房送关心。
    她了解身为帝王一日的作息,也知道簫景鸿苦夏嗜甜的毛病。
    换著花样地做消暑的甜食。
    簫景鸿並非日日都放了她进御书房,可食盒都被魏恩收走了。
    又一日,乔嫣然兴冲冲地提著食盒来。
    守在御书房外的傅青山远远瞧见她,嘴角下意识扬起一个弧度。
    这段时日,他隔三岔五就能见到乔嫣然。
    每次见她,都热情十足。
    哪怕那份热情並不是因为他,却也让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的红儿妹妹。
    让人不觉有些怀念,一时便露了几分真意。
    “近日暑气过盛,宝林还请,珍重己身。”
    面对傅青山克制的关心,乔嫣然却之不恭。
    客客气气回应,话里话外却都绕不开皇上,“能为皇上奔波,並不觉疲累,多谢傅侍卫提醒。”
    皇上二字,像一记响钟,让傅青山再说不出更多关切之言。
    垂下的头,露出了一截青色竹纹髮带。
    从巧慧掉荷包之后,他每日的髮带,花纹不尽相同,可无一例外,都是青色。
    “奴才见过妙宝林。”魏恩习以为常的出面相迎,这回却有了不一样的说辞。
    “眼下,慎贵人也在里头,和皇上说话呢。”
    哟,她病好了?
    乔嫣然在心里嘖了声,这才“大病初癒”,承乾宫没去,倒先是来了御书房。
    面上,乔嫣然適当地露出一点落寞,却还是顺从地將食盒递了出去。
    “那,还是有劳魏公公,替我转交给皇上吧。”
    魏恩木訥的面庞,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笑意,“皇上的意思,是请您也进去。”
    乔嫣然没有一点惊讶,只有更多的嘖嘖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簫景鸿是生怕自己被太后一派忘了,赶著让她去討人嫌呢。
    不过这事儿她信手拈来,都不用说什么做什么,往人跟前一站,就效果十足了。
    看著同样提著食盒而来的乔嫣然,慎贵人的笑容转瞬消失。
    说话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皇上~臣妾给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怎么您还要吃旁人的呀。”
    簫景鸿瞥了一眼慎贵人,不置可否。
    倒是乔嫣然主动回应道:“慎贵人,您这话有图谋专宠之嫌。”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皇上是天子,別说你我这点东西,那就是满汉全席,也是吃得下的。”
    “妙宝林,你別钻字眼。”慎贵人额角一跳,假笑著呵呵两声,暗暗瞪了一眼乔嫣然。
    簫景鸿则好笑地看了乔嫣然一眼,“朕可吃不下。”
    两人之间的调侃,让慎贵人误以为簫景鸿对乔嫣然的话並未认同。
    立刻娇笑著,將自己带来的,两大食盒的汤羹点心,摆满一桌子。
    “皇上,臣妾今日给您做了莲子糕、莲子羹,最难得的,是这莲子羹,臣妾足足调味做了好几种呢。”
    “您看,有蜂蜜莲子羹,有银耳莲子百合羹,还有桂圆莲子......”
    乔嫣然在一旁都听愣了。
    她都不知道,莲子能有这么多做法。
    慎贵人每介绍一道,重音都在莲子二字。
    莲子,怜子,生怕簫景鸿听不明白似的。
    终於报完菜名,慎贵人接著一声嘆息,表明真意,“姑母近来胃口欠佳,也就想用些莲子羹,臣妾才特地钻研一番。”
    太后胃口欠佳,倒和上回睁著眼睛说瞎话不同。
    乔嫣然也听慧妃提起过。
    太后向来爱摆架子,將她们十五的请安都免了,可见多少是有些身子不適。
    不过这其中缘由嘛......似乎乔嫣然自己就占一份。
    於是打定主意不插嘴。
    “既然如此。”簫景鸿淡淡开口,迎著慎贵人隱含期待的眼神,无情地道:“这些,你照旧,还是送去慈寧宫。”
    “皇上,这些都是臣妾特地为您做的。”慎贵人见簫景鸿开口就赶人,急忙表白道。
    可心里还是记著姑母的吩咐,又轻声劝道:“莲子羹花样再多,也不如您亲自陪姑母用一顿饭管用。”
    “您看,要不就今日的晚膳,您——”
    “魏恩。”簫景鸿冷著脸打断了慎贵人的话,“把慎贵人,和她这些莲子,一道,送去慈寧宫。”
    魏恩领命,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將桌子清空。
    一左一右,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食盒,站在慎贵人身边,催促道:“慎贵人,请吧。”
    慎贵人犹有不甘,可也不敢再触簫景鸿的霉头。
    临走前,还不忘再瞪一眼,看了她一出热闹的乔嫣然。
    莲子大师走了,御书房的气氛陷入了压抑的沉闷。
    乔嫣然浑然不觉似的,自顾自將食盒放在桌上,“皇上,您还是尝尝臣妾的手艺吧。”
    簫景鸿已彻底没了胃口,可想起这几日,她一次比一次精进的厨艺,还算有点儿期待。
    “你又浪费了什么食材?”
    “皇上~您真会玩笑。”乔嫣然眉眼弯弯,摆出唯一的一碗酡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点心。
    “西瓜酪?”簫景鸿一眼认出。
    作为夏日宫中最常见的消暑甜品之一,乔嫣然做的,几乎没有半点新意。
    乔嫣然却摇了摇头,“是,又不是。臣妾適才给它想了个新名字。”
    也没多卖关子,顿了片刻便解密道:“听厨娘说,此番送入宫的西瓜,是京郊皇庄培出的新种,清甜无籽。”
    “所以,臣妾叫它,无籽寒酪。”
    无籽寒酪,簫景鸿在心头念了遍这有些绕口的名字。
    抬眼不带笑意,“慎贵人送莲子,你就送无籽,你是在挑拨朕同母后的关係?”
    文字游戏,於日日在文书中打转的帝王而言,再简单不过。
    乔嫣然跪得十分麻溜,额头抵在地上,嗓音柔顺,语气却十分坚定。
    “顏氏家训有云,父不慈则子不孝,母子亦然。若长辈不慈,何以强求子辈事事孝顺。”
    “臣妾只是不愿见皇上,做任何违心之事。您是天子,是庆国最尊贵之人,无需向任何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