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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这鸭子朕不要了!
    “我不跑。”没有得到江既白的回应,秦稷又重复一遍。
    他感受到江既白的手掌高高抬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奈何半天没等到巴掌落下。
    毒师,关键时候掉链子,你是不是不行?
    还得靠朕。
    “您知道当时的情形有多凶险吗?”
    “刺客冒充禁军,突然发难,我顾不上其他,赤手空拳扑到陛下的马前,只差一点点,那匕首就要刺穿我的心臟。”
    秦稷拽著江既白的衣摆语气轻快地说,“我差点死了欸,好惊险,好刺激,好可怕。”
    “你在激怒我?”
    秦稷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到江既白的神色,但不妨碍他听出一点咬牙切齿地意味来。
    秦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扭身抱住江既白的腰,笑得牙不见眼,“想揍就揍,不就是拿我撒气吗?”
    “我同意……呜!”
    “啪——!”
    带著怒火的巴掌乾脆利落的扇下。
    秦稷的笑脸被一击打成了哭脸,眼泪喷射出来,洒在青砖上。
    就知道这毒师练了铁砂掌,之前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他一下都挨不了,好痛……呜呜!
    像是感觉不到手疼,教训急雨一般地落下,仿佛要和秦稷的腚拼个你死我活。
    秦稷像弹簧一样的往前窜了一截,又被江既白拎著后襟拖回来。
    腿被江既白紧紧钳制住,腰被一条铁臂箍紧。
    这下跑都跑不掉了。
    巨大的力道,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书房中接连不断的响起。
    秦稷就像个腰鼓一样,每被拍一下,就应和著节奏发出悽惨的悲鸣。
    落片叶子都疼的地方,哪里经得起江既白的铁砂掌?
    秦稷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不要了,这鸭子朕不要了。
    这鸭子,最先给是福气,最后给是上刑!
    秦稷弹起来,抱著江既白的胳膊,哭道,“老师,气大伤身,消消气……”
    江既白冷笑一声,將他按回去,继续落掌,“你不是拱火吗?不是同意为师拿你撒气吗?这气还没消完,你多担待。”
    担待个屁,拿朕撒气,朕要砍了你!
    呜呜,痛。
    “我刚才没说完您就开始动手了,我重新说过……”
    “我同意……个屁。”
    临时撤回的同意权並没有得到江既白的认可,反而换来了狠狠的几下,伴隨著冷声训斥,“粗鄙之语,不堪入耳,哪里学来的?”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秦稷痛得四处乱窜,被江既白提溜回来,拎回书房隔间。
    前前后后算起来又挨了差不多四十掌,秦稷吸著鼻子,扯著江既白的袖子擦满脸的眼泪鼻涕。
    江既白將秦稷安置到榻上,让他伏在自己腿上,刚刚给予他疼痛的那只手给他揉伤,比起之前的心狠手辣,揉伤的动作倒是称得上温柔。
    秦稷操著浓浓的鼻音,咕噥道,“您练铁砂掌的,手不疼吗?”
    江既白好笑地说,“你都豁出去自己给我撒气了,这点手疼算什么?”
    这倒也是,便宜这毒师了。
    秦稷又忍不住控诉,“您气性还挺大。”
    江既白一边给秦稷揉伤,一边说,“不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救驾也好,其他紧要关头也好,但凡有別的出路,你都要奋力试一试。”
    秦稷又挨了江既白不轻不重的一掌,“这一遭,为师想告诉你,豁出性命只能是你的下下策,是迫不得已的最终选择,哪怕你侥倖活著回来,老师也会拿你撒气,狠狠收拾你,记住没有。”
    秦稷“嗯”了一声,好半天又补了一句“记住了”。
    揉完伤后,江既白拿来药油给他上药。
    秦稷疼得小声哼哼了一会儿,刚缓过神来,发现擦药油的手没从他伤处离开。
    秦稷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见江既白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睛,“你对羊修筠羊大人有意见?”
    朕对他的意见可太大了!
    流放!
    哦,不对,外放。
    “没有意见。”
    仅仅四个字,愣是让江既白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来。
    江既白揉了一把秦稷五彩斑斕的伤处,笑斥道,“口不对心。”
    秦稷悻悻道,“他老跟您告状,还害我受罚。”
    最主要是个定时炸弹,迟早外放了他。
    自己犯错在先是半点不提,倒是还挺记仇。
    江既白按捺住再往小弟子身后甩几个巴掌的想法,深吸一口气,“所以他去关心你以身救驾有没有受伤的时候,你就跟他打太极,还急著送客?”
    还说祥瑞之事不是他上的眼药,羊修筠,告状精!
    等等,什么打太极?什么急著送客?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没听说?
    电光火石之间,秦稷在脑子里將他和边玉书的对话全部过了一遍,搜寻无果。
    边玉书那小子不是和羊修筠相处得很愉快吗?
    还主动给羊修筠泡了茶,透露了朕不会让沈江流含冤莫白的態度,哪里就像江既白说的打太极、急著送客了?
    消息经了好几手,告状精和他的便宜徒弟中间定有一个鬼扯。
    秦稷无条件偏向边玉书。
    且不说边玉书是个乖巧的,没那个在他面前隱瞒扯谎的胆子,就是有,就边玉书那个脑子,打太极?
    好你个羊修筠,告黑状就算了,竟然还无事生非!
    秦稷不清楚其中的內情,怕露了破绽,於是索性倒打一耙。
    “什么打太极,什么急著送客,您还说我对羊大人有意见,分明是他对我有意见!”
    “我是那么无礼的人吗?我还好心好意地暗示他陛下不会让沈江流含冤莫白,他就是这么在您面前詆毁我的?”
    这件事倒不是羊修筠故意告状,只是为著沈江流杀寧安布政使之事,羊修筠提及要再让边玉书去探探陛下的口风,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嘴,“还是你这个老师亲自去和他说吧,我就不代劳了。”
    江既白见他神色有些古怪,便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好友在峪山时,疑似在小徒弟那里受了冷遇。
    江既白既不觉得好友会无端污衊自己的小弟子,又不觉得边飞白会在长辈主动关心的情况下做出打官腔、送客等失礼行径之人,就是觉得这件事俩人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可小徒弟话里话外,还真像对羊修筠有点意见,这才有此一问。
    也是想听听边飞白的解释,不想冤了他,结果反倒把人问炸了毛。
    秦稷愤愤不平地道,“老师您都不信我,光听羊大人的一面之词就要给我定罪了吗?”
    “您已经因为羊大人罚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因为他罚我第二……”
    面对小徒弟连珠炮似的发问,江既白索性伸手捏住了他的嘴,颇为头疼地说,“只是嚇唬嚇唬,没想罚你。”
    秦稷“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嘻嘻,躲过一劫。
    “你们之间的误会,总归是从上一次,我把你引荐给他时生起的。”
    江既白嘆道,“上次虽然因为失礼罚了你。但没问过你的意见,就把你引荐给他,也是为师唐突,向你赔个不是。你也大人有大量,別和羊大人计较了行不行?”
    秦稷满意地哼哼两声。
    看他表现。
    外放还是要外放的。
    等等?
    秦稷脸色大变,驀地挣开江既白捏著他嘴的手,“呸,呸!老师你没洗手!”
    江既白:“……”
    江既白趁著没洗手又赏了他两下,痛得秦稷捂著糰子眼泪直飆,嚷嚷道,“去打水,我要洗脸。”
    江既白无奈起身准备去吩咐下人备水,刚走到门外,又见秦稷直起上半身,脑袋探出窗户,嚷嚷道,“我口渴了,还要喝茶!”
    江既白看著作妖的小弟子,抬起手嚇唬,脑袋立马缩了回去。
    江既白认命地折回去给这小子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