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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弹劾
    秦稷从別苑出来后直接回了宫,扁豆將梁大夫的秘製药膏偷偷交到福禄手里,“陛下为边公子討来的药膏,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边公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福禄明白过来扁豆的意思后,心神俱震的接过膏药,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个月过得平安无事,福禄本以为上次中秋宴那一遭是特例,没想到陛下竟然还特地在宫外討了药,福禄悄悄看向乾政殿里辛勤批摺子的身影,该不会……
    秦稷搁下御笔,合上奏摺,思索著该如何处理羊修筠。
    今日江既白虽然被他糊弄过去了,可羊修筠作为江既白的好友,若休沐日时常上门拜访,不期然撞上他的概率实在太大。
    这简直像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的炸弹,一旦爆炸,恐怕就要把他好不容易拜的老师给炸没了。
    总不能把羊修筠给砍了吧?
    外放?让他离得远远的,一年都难得回次京城?
    羊修筠官至工部侍郎,正三品,若要外放,便只能做封疆大吏,可目前又没有合適的缺。
    等等,现在没有合適的缺,不代表以后没有。
    想起被扔到寧安那滩浑水中的便宜师兄沈江流,秦稷眼睛一亮。
    沈江流你可一定要对得起朕的期待,最好是把寧安的天都给朕捅破了,朕看好你!
    秦稷当即召出暗卫莲子,给沈江流去了封密信,勉励他干好寧安的差事,让他尽可放手大干一场。
    做完这些,秦稷总算鬆了口气,福禄適时凑到秦稷跟前,“陛下忙了一天想是乏了,奴才扶陛下去安置?”
    秦稷淡淡看他一眼,扶著福禄的胳膊借力起身。
    福禄的猜测被验证,一边懊恼自己太过失职竟然没有多为陛下备上些膏药,一边暗自心惊江大儒的可怕之处。
    他在心里划了条线,告诫自己在对江大儒足够的尊敬的同时又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种带著九族一起踩钢丝的行为,若哪天圣心有变,怕是要滚落一地的人头。
    江大儒真是勇士啊!
    …
    等秦稷伤好得七七八八,一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因为十月要进行三年一度的秋猎,秦稷会短暂的离开京师,去百里外的峪山,朝会上虞部侍郎就峪山猎场的情况做了简单的匯报。
    秦稷金口一开,让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把年满十二的子嗣带上,美其名曰:勉励眾臣的儿郎强身健体,不要落下骑射功夫,有个好的体魄將来才好为朝廷效力。
    陛下施恩,能带上子嗣参加秋猎,眾臣自是美滋滋地三呼万岁,尤其是武將,更是呼得真心实意。
    要是自家子侄若是能在陛下跟前露个脸,秋猎好好表现,將来说不定能博个好前程。
    心思活络一些的更是揣测起了陛下此举背后的用意,猜测陛下是不是想借秋猎选拔一批武艺不错的年轻人充作御前侍卫,培养成未来的心腹。
    秦稷確有选拔一批不错苗子的意思,天下息兵止戈许多年,没有太大的战事。可自从上乌新任首领乌格杀掉兄长上位以来,上乌、柔桑这两个部落小动作频频,逐渐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乌格狼子野心,背叛是迟早的事,朝中能用的將领大多老矣,新一代的年轻人身上无尺寸军功,不知道是骡子是马,正好拉出来溜溜看成色。
    至於商景明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冒头,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转眼九月过去到了十月初,就在御驾准备启程前往峪山的三天前,一份弹劾的奏章被呈到了秦稷跟前。
    寧安布政使孙邯联合寧安各县各府官员、河道官员一同上了一道弹劾钦差沈江流的摺子。
    说是沈江流自从被委命为钦差以来,仗著先斩后奏直达天听的权柄为非作歹,视官员如牛马私仆,动輒羞辱训斥。
    这也就罢了,若是为了治水,能救万民於水火,他们这些一心为民的寧安官员自不会同沈江流计较。奈何沈江流行事张狂,在主持泄洪事宜时,手段激进,竟然在未安抚好百姓的时候,要强行炸毁义拓段的河堤,导致义拓百姓民怨沸腾,群情激奋之下围在河道衙门外要求给个说法。
    沈江流不但不安抚灾民,反而拔剑杀人,差点激起民变。幸而布政使孙邯及时带人收敛尸身,厚葬死者,安抚百姓,才没有让事態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寧安上下官员实在看不下去这等蛮横无礼之人的虐民行为,这才迫不得已联名弹劾沈江流,请求將沈江流下狱处死以平民愤,並举荐了另一位嫻於治水的河道官可以代替沈江流监管寧安省治水之事。
    秦稷看得冷笑连连,当即摔了手边的茶盏,把陪侍一旁的边玉书嚇得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把自己当个透明人。
    这些人打得一手好算盘,试图以民变动摇圣心,摆明了想让沈江流去死。
    若不是沈江流是钦差,代天子巡查,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天子的顏面,他们恐怕已经將沈江流拿下先斩后奏了,而不是仅仅上一份弹劾的摺子。
    自从將暗卫派到沈江流身边,寧安的消息每日都会传出,送到秦稷的案头。
    所谓的民变,不过是几个被收买的刁民聚眾闹事,裹挟了一些义拓的百姓。
    “为什么泄洪偏偏要炸义拓段的堤坝,不炸阳平?难道就因为沈江流曾是阳平县令?”
    “为什么义拓的百姓就要背井离乡,举家搬迁,房屋被大水冲毁?难道阳平、富广等地的百姓就比义拓高贵吗?”
    有心之人在人潮中,三言两语地挑拨,就激得灾民人心浮动、群情激奋,围了河道衙门要討说法。
    两弊相权取其轻,百姓理解不了朝廷捨弃人口少且贫困的义拓,保住更为富庶的阳平、富广的做法,也对溧水两岸纸糊一般的堤坝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家会被洪水衝垮损失惨重。
    据秦稷所知,沈江流已经在著手进行灾民的安置,並计划安排灾后的重建事宜,甚至不久前还为此上了一道申请拨款的摺子。
    河道衙门被围,沈江流看出其中有小人作祟,当机立断拔剑杀了几个从中挑唆、不怀好意之人。
    他命人主持秩序、疏散百姓,之后將灾后賑济方略命人以简单易懂的话晓諭、安抚灾民。结果一转头,到了下面的人口里,到了灾民面前,这些抚民的措施成了布政使孙邯的仁政。
    现在义拓何人不夸一句布政使孙大人是个爱民好官?
    寧安上下口径一致。
    若不是沈江流身边暗卫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恐怕就是秦稷派人下去查,也要得出个沈江流有罪,孙邯是个好官的结果。
    真是好一个寧安布政使孙邯,好一个寧安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