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垛镇,焦土之上。
当“任务道具”四个字如同冰锥刺破黄金幻梦,地下室里的狂喜与喧囂瞬间冻结,继而炸裂成一片骂娘与哀嚎。
“操!操!操!白忙活了?!”
“系统你妈****!”
“这玩意不能换钱,我们要来干嘛?砌墙吗?!”
“s级任务就给这?玩人呢!”
新手玩家们围著那堆金光闪闪却无法变现的“財富”,气得跳脚,有人甚至愤愤地踢了一脚金砖,结果疼得齜牙咧嘴。
不要啊团长脸色也是铁青,但他毕竟经歷得多些,强压著火气,对蓝色幽灵道:“冷静点。系统既然设了这个局,肯定有后续。这金条是『千垛镇的秘藏』,说明它本身是钥匙,不是锁。”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金砖,掂了掂,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不能直接换钱,但没说不能用来交易,或者触发別的任务。”
他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精光,“联繫漂客,问问他的意见,那小子脑子活,路子野。”、
蓝色幽灵点点头,立刻走到一旁,接通了失联漂客的私人频道。
通讯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姜杰有些失真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金属碰撞和低沉的嗡鸣:“团长?稀客啊,千垛镇那边搞定了?动静不小,我在南边都看到烟了。”
“搞定了,一把火烧了个乾净。”不要啊团长言简意賅,“boss杀了,宝藏也挖出来了。”
“哦?发財了?”姜杰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发个屁!”不要啊团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挖出来一吨多黄金,还有古董象牙。”
“……”姜杰那边沉默了两秒,“那你骂个毛?凡尔赛?”
“凡你个头!系统標註是『任务道具』,不能直接兑换lf幣,不能带出千垛镇范围!”不要啊团长咬牙切齿,“忙活一晚上,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就捞了点贡献度和一万块团队资金,大头在这儿看著眼馋!”
“任务道具……”姜杰沉吟起来,“s级任务的专属道具……这东西,寻常npc吃不下,普通势力也用不起。整个海阳区域,有资格、有需求动用这种级別『钥匙』的,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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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不要啊团长眼神一动。
“首领。”姜杰肯定道,“这东西,九成九是水哥那个级別需要,或者他背后关联的任务链。可能涉及到『生命树』的秘密,旧世界的遗產,或者……更高层面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金条给他送过去?”
“送?凭什么白送?”姜杰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冷静和算计,“虽然是任务道具,但也是我们打生打死弄来的。首领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贡献度、稀有装备、技术图纸、情报……甚至,让他亲自出手解决我们搞不定的麻烦。这东西在我们手里暂时没用,但在他那里,可能就是关键拼图。主动权,在我们。”
不要啊团长眼睛亮了:“有道理!不能便宜卖了,得谈条件!”
“嗯,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姜杰的声音顿了顿,背景的嘈杂声似乎更清晰了些。
“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不要啊团长顺口问道。
“研究点……有趣的东西。”姜杰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关於『穿越』,或者说,不同『信號』和『频率』的识別与捕捉。废土的水,比我们看到的深多了。先不说了,保持联繫。”
通讯切断。
不要啊团长摸了摸下巴,回味著姜杰的话。
穿越?
信號?
这小子,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转身,对著一眾垂头丧气的新手玩家吼道:“都蔫了吧唧的干嘛?黄金搬不走,贡献度不是实打实到手了?系统奖励的一万块不是钱?都给我打起精神!蓝色,安排人,把这里暂时封起来,留几个机灵的守著。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撤!这破地方烧成这样,待久了晦气!”
“小狼狗,咩咩,”他看向一旁同样有些失望但还算冷静的两人,“这次多亏你们。贡献度你们拿大头,回去还有额外奖励。黄金的事,从长计议,肯定有办法让它发挥价值。”
小狼狗和咩小姐点点头。
虽然黄金不能立刻变现让人鬱闷,但姜杰的话给了他们新的思路。
或许,这些金条的价值,远不止lf幣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水泥厂,地下储藏室。
昏暗的光线下,第四恶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伤口刚刚癒合一些,又在下一刻崩裂,墨绿色的异化能量与淡金色的生命本源光芒在他体表交织、衝突、侵蚀,带来非人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牙齦都渗出血来,却死死挡在角落里蜷缩的林中蝴蝶身前。
林中蝴蝶的状態更加诡异。
双目紧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一会儿浮现出冰冷幽蓝、带著细微鳞片纹理的光纹,一会儿又被灼热的金色光芒强行压制回去。
呼吸极其微弱,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
第四恶言手中捏著一根又一根昂贵的高浓度治疗针剂,不要钱似的扎在自己和她的身上,同时疯狂催动著自己领悟不久、並不熟练的“生命·不息”天赋。
这个天赋能让他在重伤状態下强行锁住生机,持续恢復,但代价是极度的痛苦和生命潜能的透支。
绿色的异化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他的伤口,侵蚀他的意志。他
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似乎有无数疯狂、混乱的低语在迴响,诱惑他放弃,融入那片冰冷的“母亲”怀抱。
“滚……开……”他嘶哑地低吼,又是一针扎下,“蝴蝶……撑住……首领……快来了……”
他不知道这样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林中蝴蝶立刻就会被那股恐怖的异化意识彻底吞噬、转化。
就在他意识即將被痛苦和低语淹没的瞬间——
储藏室那扇被藤蔓和杂物堵死的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
一道身影,沐浴著从破损屋顶漏下的、冰冷的天光,走了进来。
步伐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威压,让空气中狂躁衝突的两种能量都为之一滯。
刘白水。
他目光扫过惨烈的现场,在第四恶言几乎不成人形的身躯上顿了顿,最后落在林中蝴蝶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平静,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的凝重。
没有废话,他抬手,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暖如初生朝阳般的淡金色光芒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生命最本源的秩序与活力。
“散。”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指尖金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第四恶言的身体,拂过林中蝴蝶。
剎那间,那疯狂侵蚀、纠缠的墨绿色异化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剧烈地扭曲、退缩,如同潮水般从两人体內被强行“逼”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滚、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暗绿色雾团。
第四恶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虽然依旧重伤,但那股致命的侵蚀感消失了。
他脱力般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看向刘白水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林中蝴蝶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幽蓝的鳞光隱没下去,只剩下相对平和但依旧虚弱的淡金色光芒在缓慢修復她的身体。
不过依旧昏迷,但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那团被逼出的异化能量並未消散,它在空中翻滚,凝聚成一张模糊的、没有固定形状的脸,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刘白水,一个混合著无数声音、非男非女的意念直接撞入刘白水的脑海:
“生命……树……的……窃火者……”
“秩序……的……囚徒……”
“你……阻挠……进化……融合……”
“苗床……终將……甦醒……”
“我们……会……再见……”
狠厉,怨毒,却又带著一种俯瞰眾生般的漠然。
刘白水面无表情,只是指尖金芒微微一闪。
“滚。”
更强烈的生命本源波动盪开,那团暗绿雾团发出一声更悽厉的无声尖啸,终於无法维持,砰然炸开,化作点点飞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储藏室內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药剂味,以及那淡淡的、温暖的生命余韵。
刘白水走到林中蝴蝶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状况,眉头微蹙。
异化生態的侵蚀虽然暂时被驱离,但它的“印记”和部分力量已经与她的生命本源发生了深度纠缠,强行剥离可能会伤及根本。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
他又看向瘫在地上的第四恶言:“做得不错。没有你,她撑不到现在。”
第四恶言想咧嘴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首领……我……”
“別说话,好好恢復。”刘白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里的事,不要对外透露。蝴蝶需要静养和观察,我会安排。”
他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泥厂厚重的墙壁,望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异化生態的主动介入,林中蝴蝶的异变,千垛镇的任务道具黄金,姜杰研究的“穿越”信號,生命树公司日月的威胁,以及基地內不断涌入的、充满变数的玩家和新居民……
无数线索、危机与机遇,如同巨大的漩涡,正在將“妈了个巴子”拖向不可预知的深海。
但刘白水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深处燃起了一丝更加幽邃的火焰。
他向门口走去,留下一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
“风暴要来了,做好准备。”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渐渐平復的能量余波,以及一地需要时间癒合的伤痕与秘密。
废土的故事,从未结束,只是翻开了更加诡譎莫测的新篇章。
......
......
......
现实世界。
某市。
一间充满温馨少女气息的臥室。
茯苓薏米糕刚刚结束一场直播,正在伸懒腰,对著摄像头甜甜地说著“宝宝们明天见哦~”,然后关掉了设备。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打算去厨房找点零食。
一转身......
“啊——!!!”
她猛地捂住嘴,把尖叫堵在喉咙里,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
在她那铺著柔软地毯的臥室中央,一个高大、浑身带著硝烟与尘土气息、穿著破损作战服的男人,正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似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男人脸庞稜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此刻却带著一丝罕见的错愕和……时空错乱般的恍惚。
腕錶屏幕正在疯狂闪烁乱码,发出细微的、过载般的滋滋声。
房间里,她直播用的补光灯柔和的光线,与男人身上那股仿佛来自另一个血腥世界的煞气,形成了荒诞无比的对比。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茯苓薏米糕的脑子一片空白,惊愕的愣了半响,许久才开口道:
“额滴神呀~Σ(⊙▽⊙“a”
“老板,你怎么穿著游戏里的衣服来我家了?”
“难道是......潜规则?”
“o(*////▽////*)q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
故事於此暂告段落。
但废土的命运、玩家的征程、三个世界的纠缠,依然在未知的迷雾中,等待著下一次號角的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