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勇听得非常仔细,不时询问细节。
他指著那片已经平整出来的广阔土地,对隨行的省、市、区干部和开发公司负责人说:
“同志们,这里就是强省会战略的核心载体,是星城未来发展的新引擎!今年,必须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必须取得突破性进展!
时间不等人,机遇不等人,你们要拿出『开局就是决战、起步就是衝刺』的劲头,依法依规,安全高效,確保工程质量和进度,有什么困难,及时提,省里市里一起想办法解决!”
“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確保开门红!” 眾人齐声应道。
而在过年前,苏省,某处静謐而透著不凡气象的小別墅內。
冬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室內温暖如春,紫檀木家具泛著温润的光泽。
湘南省常务副省长杨文涛,此刻正恭敬地坐在下首的黄花梨木圈椅上,面对著斜靠在铺著软垫的躺椅上、正在闭目养神的人,蔡一真。
此人年近六旬,但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他虽已离开湘南一年,但在湘南的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覷。
尤其是对杨文涛而言,这位曾是他仕途上关键的提携者和老领导,其態度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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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涛此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来见蔡一真。
他需要摸清老领导的態度,也需要为接下来可能的变化,寻求最后的指引和支持。
室內安静了许久,只有老式座钟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杨文涛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不敢有丝毫怠慢,心中却有些忐忑。
他已经將湘南省近期的局势,特別是“强省会”战略的推进、何勇的受重用、以及围绕王成功提拔引发的舆论风波(他隱去了自己推动的部分),选择性地向蔡一真做了匯报。
话里话外,透著不甘和担忧,担忧战略冒进,担忧用人失察,担忧自己主管领域的话语权被挤压。
终於,蔡一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蔡一真没有看杨文涛,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那株遒劲的老梅,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文涛啊,你刚才说的,我都知道了。湘南的事,东海同志跟我通过气。”
只这一句,就让杨文涛心里咯噔一下。
李东海已经和蔡老沟通过了?那老领导的態度……
“发展是硬道理,强省会是省委的决策,东海同志有他的考虑。” 蔡一真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你作为常务副省长,要支持东海同志的工作,顾全大局。”
杨文涛的心往下沉,连忙应道:“是,老书记,我明白。我一定全力支持省委工作。”
蔡一真这才將目光缓缓转向杨文涛,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不过,文涛啊,工作有分工,也有侧重。你在湘南工作多年,熟悉情况,也有自己的责任田。这最后一班岗,你要站好了。”
“最后一班岗”几个字,让杨文涛心头剧震,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这话几乎已经是挑明了,他的调动,已成定局!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蔡一真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变化,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你和立新在湘南的一些事,牵扯不少。你要好好收个尾,不要闹大。平稳过渡,对大家都好。”
“立新”指的蔡一真唯一的儿子,在湘南省一些生意上和香山集团合作不少,有些手脚不太乾净。
蔡一真这话,是深刻的叮嘱,你杨文涛和我儿子蔡立新两个人平稳善了,我也默许你在离开前,处理好自己的“尾巴”,再做一些不过分的“安排”。
杨文涛听出了这层弦外之音。
老领导的意思很明確:大局已定,不要做螳臂当车、撕破脸皮的事。
但只要动作不过大,不闹大,在他离开前的这半年窗口期,老领导这边,是默许支持他有一些动作的,算是给他最后的体面和补偿,也让他能安心离开,顺便清理门户、安排后路。
一股不甘的情绪在杨文涛胸中翻腾。
既然离开已成定局,而且老领导给了这个“尺度”,那这半年,他就不能让某些人太舒坦!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他杨文涛不是泥捏的!
杨文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重新堆起恭敬的神色,沉声道:“好的,书记!您的教诲,文涛铭记在心!请您放心,这半年,我一定好好干!站好最后一班岗,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干”三个字,他咬得略重,其中意味,彼此心照不宣。
蔡一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睛:“嗯,去吧。保重身体。”
“是!老书记您也多保重!” 杨文涛起身,恭敬地鞠躬,然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走出別墅,坐进车里。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杨文涛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寒意。半年……他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回到湘南后,杨文涛立即召来了自己的心腹秘书吕良民,关起门来密谈许久。
几天后,吕良民又悄悄请来了省委组织部那位与杨文涛关係密切、分管干部监督的副部长陈立。
一场围绕人事的“手术”,在不为外界广泛知晓的情况下,迅速启动。
目標直指省住建厅副厅长卫世登。
调动理由冠冕堂皇:加强湘西南地区政协工作力量,发挥专业干部作用,同时让卫世登同志到更广阔的平台锻炼。
组织部长蒋国华在会议上一直皱著眉头,他知道杨文涛要离开了,而且卫世登是何勇主管部门的副厅长。
但是斟酌再三,想到杨文涛后面的蔡老书记,还是嘆了口气,人事决策会议上通过了这次人员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