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畜养
对陆山君来说,《血河持度》实在是一部再適合他不过的绝妙上法。
血气於他而言,能增进修为。
而魂魄他同样不浪费,亦可炼作倀鬼,供他驱策差遣。
此刻他隱於暗处,望著正逐个摊位求人、愈发绝望的燕赤霞,心中暗自点头。
熬了他这么些时日,也差不多了。
想到此处,陆山君当即心念一动,给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倀鬼传了个念头过去。
旋即,便见方才还厉声喝退燕赤霞的摊贩,陡然神色一滯,眼底掠过一丝诡异的木然,抬眼看向燕赤霞。
“你真想报仇?”
见眼前这人类鬼魂突然变脸,燕赤霞立马心中一振,赶忙点头道:“想!做梦都想!”
“好!我们大王愿意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隨我来!”倀鬼说罢,转身便朝山谷深处的洞穴走去。
燕赤霞紧隨其后。
望著一人一鬼消失在洞口的身影,陆山君心中得意:“好!又得一自行滋长的人药!”
自修行《血河持度》以来,陆山君便觉独修进度太慢,於是因著赤玄猫的先例,他便心生一念。
何不把功法给別人修炼,待其养出精纯血气,我再隔日收割?”
北郊鬼市,便是因此而来。
这里的所有人和妖,皆是他悄无声息间豢养的灵药,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摘采。
得益於近来修为突飞猛进,陆山君的心思早已飘向了兰若寺,暗自在心中盘算,何时能將那树妖也一併收割,添作自己的修为养料。
可就在他心中暗自盘算之际,忽然一愣。
大王,功法被抢了!”
这是洞中倀鬼给他传来的讯息,而在这句传讯之后,陆山君立马感受到了自己与倀鬼的联繫戛然而断。
显然,倀鬼已经死了。
“好胆!”陆山君瞬间怒火攻心。
他没想到自己“好心”把功法给出去,好让那人类能亲自报仇雪恨,结果却被背刺一刀,功法反倒被抢了!
那可是自己的聚宝盆啊!
想到此处,陆山君当即身形一动,直接拦在了山谷的唯一出口。
这山谷是他特意选的地方,为的就是发生此类事的时候瓮中捉鱉。
而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个抢夺功法之人,正怀揣著《血河持度》功法法册,一路低头、脚步轻快地就要出谷。
“贼子,把东西放下!”
陆山君登时发出一声怒喝,引来了谷內眾多人、妖的瞩目。
谷內顿时一静,不明白陆山君喊的是谁。
心悸之下,也不敢妄动,担心惹来了山君的怒火。
唯有狼妖暗自瞥视,余光瞥见了一抹熟悉身形,正从山谷深处的洞穴中走出。
起初还稍作遮掩,行至半途便索性放开了脚步,越走越快,最后更是不吝於掩藏身形,直直朝著山君把守的谷口疾走而去。
下一刻,晦暗山谷中突然亮起一道剑光。
那剑光皎皎,比今夜天边的残月还要清亮数倍,直刺得狼妖不由紧闭双目。
“吼——!”
陆山君早就瞧出燕赤霞不是什么修行之人,因而当下看著燕赤霞的身形毫不避讳地朝自己衝来,不由得虎脸上露出狞笑,心中已然想好,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生吞活剥,以泄心头之恨。
结果,他刚喷出一口煞气,便见一道夺目剑光猛地从眼前人背后亮起,如游鱼般自行落入其手中,剑脊轻颤,带著凛冽锋芒朝自己刺来。
警兆陡生,仓促间却只来得及抬手去挡。
“啊——!”悽厉的痛嚎声响彻山谷。
陆山君只觉右掌传来钻心剜骨的剧痛,还凭空生出几分吊坠感。
虎目急瞥,只见自己右掌已经被切开了大半,只剩下寸余皮肉连著手掌。
痛怒交加之下,陆山君也顾不得什么血气不血气了,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翻涌而出,由左掌携著朝燕赤霞攻去。
他得到的《血河持度》也与陈舟的《阴天子昼巡阎浮》大差不差,只有修法,没有半点神通道术。
其中只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能吊人性命、以求最大程度汲取精血的阵法。
可即便如此,凭藉著这一身强横法力,也是衬得陆山君妖气大盛,攻势犹如雷霆万钧。
燕赤霞即便及时横剑抵挡,但还是被打飞出去了几丈远,急忙凌空调整身形,这才堪堪安稳著地,但还是忍不住地喉间一甜。
暗暗咽下口中鲜血,燕赤霞大喝道:“妖魔,就是你散播这等邪法,遗祸人间?!”
陆山君以法力將手掌勉强弥合住。
闻言,他瞬间明白了燕赤霞的来意,当即呵呵冷笑道:“你这话却是说错了,这功法本来也不是我的,我也是从別处得来的。”
言毕,他突然转头看向谷內一眾噤若寒蝉的人、妖,大喝道:“这人都闯到这来了,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等?大可隨本王一同將他打杀,免得走漏了风声!”
一眾魅隗魁魎顿时心生意动,尤其是其中的人类,他们比妖怪更是明白自己行径的十恶不赦,是万万见不得光的。
若是让此人跑了出去,將鬼市的消息公之於眾,让人知晓不是恶妖食人,而是有人类在其中助紂为虐,那么他们中的很多人就藏不住了。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短暂沉寂后,立马就有一个修了《血河持度》的邪修站出来道。
“对,绝对不能让他走出去!”抱著麻袋的男子当即附和。
“他必须死!”又有一人出言道。
“...
“”
一时间,谷內的人类纷纷叫囂著站了出来,恶毒言语此起彼伏,群情激愤,反倒衬得一眾妖魔格外平和。
燕赤霞怔怔看著眼下这荒诞的一幕,只觉遍体生寒。
他真是不明白,这世间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一道冷风陡然从脑后袭来。
燕赤霞心神一凛,下意识侧身躲闪,同时扭身回剑。
“嗬嗬~”
一声闷哼响起,那偷袭之人倒在了他的剑下。
可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刻,越来越多的人面露凶光,朝著他扑来。
血色在谷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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