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德拉科·马尔福恭逢其会(第四更)
德拉科·马尔福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脸上掛满了汗珠。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大加责骂,训斥自己连纯血巫师和泥巴种都分不清。
“斯莱克·安圭斯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居然像是家养小精灵一样跟在他身后?马尔福家族的脸真是被你丟尽了!”
一想起梦中父亲的话,德拉科·马尔福便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比谁都渴望得到自己父亲的认可,他也比谁都害怕被父亲责骂。
虽然母亲永远会第一时间出来安抚自己,但又有哪一个儿子不希望得到父亲的夸讚呢?
马尔福嘆了口气,偏过头想要看一看斯莱克,想要再跟他聊一聊巫师家族的事情。
他想要通过旁敲侧击,再了解一点斯莱克的家族,再確认一番,斯莱克真的是纯血巫师家族出身。
“斯莱克,你睡著了吗?”
马尔福揉著眼睛,故作隨意地问道。
只是此刻寢室却安静的嚇人,不仅听不到斯莱克的回答,而且克拉布和高尔的鼾声都听不到。
见鬼,难道寢室里的人都不见了?
马尔福猛地抬头,却发现寢室里的四张床,只有自己还睡在床上。
斯莱克也好,自己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也罢,现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他们商量好了要丟下自己一般!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尔福顾不得多想,猛地披起巫师袍,从自己温暖的床上一跃而下。
寢室里的壁炉依旧在散发著热,柴火依旧在壁炉里里啪啦地燃烧著,不知道从何处游来的乌贼,此刻也悠然地悬在窗外,静静地注视著寢室內的人。
明明是这么的安静,德拉科·马尔福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將不好的念头排除出脑外。
德拉科·马尔福匆匆忙忙地穿戴整齐,三两步走到寢室门口。他刚要伸出手推开门,却又下意识地愣住了。
他重新倒退回了寢室,走到了镜子前。
马尔福对著镜子,整理著自己的妆容。头髮朝后梳著,巫师袍的褶皱也被他用魔杖抚平,甚至领口斯莱特林的徽章,也被他重新別好了,以免显得整个人慌乱。
他是纯血,来自於神圣二十八族。
自小父亲的言传身教也好,出於纯血家族的骄傲也罢,这一切都在告诉著他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他,不能没有风度,不能如混血或者泥巴种一样,慌慌张张地出现在外人面前。
纯血,自有其骄傲,也自有其枷锁。
马尔福嘆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脸,重新確认镜中的自己又摆出了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后,才缓缓地打开了寢室的门。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寢室,都是建立在地下的。
虽然入口是在礼堂,但其实通过漫长的走道,斯莱特林休息室已经延伸到了船库下方了。
也正是因此,整个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风格,就像是坐落在一道道河流边缘的小岛。
不知道从哪里延伸进来的湖水,环绕著学生们的寢室,让他们与其余学院的风格格格不入。
甚至休息室再偏远一点,斯莱特林学院就要挪出霍格沃茨城堡了。
马尔福一边走在前往休息室的路上,一边下意识地胡思乱想著。
“永远不要聚精会神地思考別人的话,那会让你显得像是一只愚蠢的家养小精灵。”
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教导又浮现在德拉科·马尔福的脑海,让他脸上轻浮的神色越发浓郁起来。
公共休息室距离马尔福的寢室並不远,他只要穿过高年级的走廊,迈过台阶便能走到了。
那里,是个远比寢室要温暖舒適的地方。
而且父亲还曾经教过自己,斯莱特林的学习小组一般都会先在休息室进行召集,然后找寻僻静的地方进行研究。
这僻静的地方,一般是空著的寢室,又或者是霍格沃茨里面不为人知的秘密房间和密道。
马尔福一边想著,一边暗暗羡慕从自己身前走过的高年级学生们。
他们一个个都眼高於顶,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因为自己出身於马尔福家族而停下脚步,仿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小巫师一般。
当然了,如果自己是个泥巴种或者混血,他们甚至会刻意地皱眉捂鼻,仿佛两个不同的生物一般。
很残忍,很不公平,但这就是斯莱特林。
现实世界一样残忍,一样不公平,他们只是提早让同学们领略到这一点罢了。
马尔福回忆著父亲的教导,面色平静地行走著,丝毫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显得恼怒。
只是————
今夜的人是不是多了一些?
马尔福疑惑地看著身旁行色匆匆的人,下意识地想到。他现在越发好奇,斯莱克到底跑到了哪里去。
这么盛大的场面,没有斯莱克出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马尔福在疑惑,休息室里的斯莱特林们同样在疑惑。
如今坐在休息室里的巫师们,都是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更准確地说,他们是斯莱特林各个顶尖小组的组长。
与格兰芬多只要臭味相投,便能结成小团伙不同。
斯莱特林们自有其规矩,他们的组织严密而冷酷,每一个都传承有序。
而如今在斯莱特林眾多小组里,以仪式组、恶咒组、毒药组三组最负有盛名。
仪式组传承久远,据说可以追溯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茨后的岁月,只是时间既是他们可以自傲的东西,也是他们衰败的来源。
太久远的时间,大大削弱了他们的地位,在另外两个组眼中,这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罢了。
因此,仪式组组长所在的靠背椅,最为远离公共休息室的壁炉。
坐在这张高背沙发靠椅上的阿波罗·格林格纳斯目光在恶咒组与毒药组两位组长身上徘徊,他倾听著他们的冷嘲热讽,却並未参与。
“斯莱克·安圭斯先生出身不明,我已向家中的老人打听过了,並未有姓安圭斯的纯血家族。”
坐在壁炉左侧的恶咒组组长,威廉·弗林特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且我们已经向安圭斯发出邀请,但连著两天他都未有回应。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
威廉·弗林特说到这,站在他身后的弟弟马库斯·弗林特立刻补充了起来。
“安圭斯心內有鬼,不敢参与进小组中,以免被我们识破他並非纯血出身的事实。”
没有人能拒绝恶咒组的邀请,哪怕再傲慢无知的学生,也会在拒绝后的第一时间恭恭敬敬地表达遗憾。
像斯莱克·安圭斯这种装作无事发生的巫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出身於混血或者泥巴种,怕被更高年纪的巫师们看穿。
马库斯·弗林特说完,便与威廉·弗林特一同看向了对面。
毒药组就坐在他们对面,与兄弟组合为现任组长和下任组长不同,毒药组只以成绩说话。
在去年取得十二门0,特別是选修了魔药学的艾尔迪克·塞尔温,便是这一届毒药组的组长。
相较於这种最富盛名的三组组长相会,他更喜欢呆在寢室里研究可以致人死亡的毒药。
只见艾尔迪克·塞尔温偏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叶娜·亚克斯利。
“你发出邀请了?”
叶娜·亚克斯利缓缓頷首,脸色少有的凝重了起来。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既然斯莱克·安圭斯没有加入恶咒组,也没有进入毒药组,那么他又能够去哪里呢?
两位组长心照不宣地偏过头,看向了坐在最下首,始终冷眼旁观的阿波罗·格林格纳斯。
“小太阳,你的答案呢?”威廉轻佻嘲讽地问道。
艾尔迪克·塞尔温用堪比毒药的眼神,冰冷地注视著仪式组的组长阿波罗·格林格纳斯。
只是相较於歷史不过百年的两个小组,身为仪式组组长的阿波罗·格林格纳斯自有其骄傲。
他並未正面回答两位组长的问题,反而先是嗤笑了一声。
“开学不到一周,就向一年级的新生发出邀请,本来就足够骇人听闻了。”
阿波罗说著,端详起了自己手上戴著的戒指,仿佛那上面附著著能够让人永生的魔咒一般。
“结果听闻新生在变形术上表现不佳后,便又后悔自己的决定,想要找个理由拒绝他,那就更加可笑了。”
阿波罗·格林格纳斯说到这,也不正面回答两位组长的话,反而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这么无聊的会议,我想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吧?”
“同进同退,组织严密,传承有序。”威廉不为所动地说道,“收起你的牢骚,小太阳。我们只要你的答案。”
“没有,斯莱克没有来找我。”阿波罗回身说道,“他也未透露出任何加入小组的倾向,这两位可以作证。”
阿波罗话音一落,眾人才注意到他的靠背椅后站著两个一年级的新生。
这两个新生一个高大蠢笨,一个蠢笨高大,他们正是克拉布和高尔,只有马尔福在意的两位小跟班。
只见两人丝毫未觉该自己开口,直到被阿波罗在他们肩膀上轻轻一拍,才如梦初醒地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斯莱克根本就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件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想跟你们谈论这种事?”叶娜·亚克斯利轻巧地为斯莱克解了围,“你们真的不像是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那谁能商量?”阿波罗·格林格纳斯挠了挠鬢角,丝毫不在意叶娜的僭越,“那个叫马尔福的小少爷?他会用魔咒吗?”
他会吗?
肯定是不会的。
除了马尔福这个姓氏,德拉科·马尔福没有任何足以骄傲的点。
另外两位组长闻言淡然一笑,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好了,那么我们便在此定下协议吧。”艾尔迪克有些厌烦了,想要迫不及待地结束这场会谈,“我们三个组彼此约定,拒绝斯莱克·安圭斯的加入。”
“至於其余小组,”威廉环视一圈休息室內其余的高年级学生,“我希望你们与我们共同进退。”
“换句话说,將斯莱克·安圭斯暂时当做泥巴种,我想你们懂我的意思吧,纯血们。”阿波罗接著说道。
其余小组的组长们齐齐起身,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示意愿意加入这场对斯莱克·安圭斯的排斥中。
只是在眾人表態后的片刻,突然有人开口问道:“谁来当通知斯莱克·安圭斯的人?”
没有人回答。
因为既然已经决定將斯莱克·安圭斯当做泥巴种了,那么任何与他的接触都是一种耻辱。
纯血巫师绝不会做出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脸上习惯性地保持著高傲姿態的马尔福,缓缓步入了休息室。
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高傲姿態便维持不住了。
为什么这些高年级的组长们都齐聚在此,而且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