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枚小小的黄铜印章和钥匙。
程水生看著那枚印章,又看看钥匙,心中一动。这钥匙……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那三个箱子上。
两个小木箱,一个铁皮箱。
他先搬出那个相对完好的小木箱。
箱子不大,但很沉,木质厚实,边缘用铁皮包角加固,锁扣处已经被海水锈蚀得差不多。
程水生用分水刺用力一撬,“嘎嘣”一声,锈蚀的锁扣就断开了。
掀开箱盖,里面都是黑泥。在海水里冲泡了下,结果只有五块鹰洋和一锭十两的影子。
程水生嘿嘿一笑,將破箱子丟海里,钱收起来。
“今天这一趟,是真的发財了!”
接著,他搬出另一个破损的小木箱。
这个箱子之前就有些开裂,他用分水刺稍微一捣鼓,箱盖几乎自己就散开了。
里面的东西让他有些意外。
几块用油纸包裹的、深褐色的块状物。
但油纸早已破损,露出里面硬邦邦、散发著浓烈而奇特辛香味的物质。
“胡椒?还是…肉豆蔻?”
程水生凑近闻了闻,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绝对是南洋来的香料!
虽然被海水浸泡过,有些发硬结块,但香味依然霸道。这东西如果是干活和完好对的,在岸上可是值钱货!
之后是几片巴掌大小、质地坚硬、黄黑相间、有著独特纹路的甲片。
“玳瑁!”
程水生通过记忆认出来了。
虽然只有几片,而且品相不算顶级,但这同样是珍贵的南洋特產!可以用来做装饰品或工艺品。
但也可以泡黑了。
“香料和玳瑁……果然是跑南洋的商船!”
程水生心中更加篤定。
这些东西在岸上能卖出比银锭更高的价钱,尤其是对识货的商人。
它们体积小,价值高,非常適合跑长海运的商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沉重的铁皮箱上。
箱子通体由厚实的铁皮打造,焊接严密,只在正面有一个坚固的黄铜掛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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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孔被海水侵蚀,但没有锈死。
箱子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海生物和锈跡,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
程水生拿起那把黄铜小钥匙。
钥匙齿牙清晰,大小似乎……正好!
他屏住呼吸,將钥匙小心地插入锁孔。
有些滯涩,但用力一拧。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锁开了!
程水生心跳加速,用力掀开沉重的铁皮箱盖。
箱內衬著厚厚的、已经发黑髮脆的油毡布。
里面的物品保存得相对完好:
一个精巧的黄铜製、带有玻璃罩子的物件。
玻璃罩內是一个可以转动的、刻满精细刻度的圆盘,中间有磁针。
但里面已经进水,估计用不了。
“航海罗盘!”
程水生也根据记忆认了出来分。
这是远洋航行不可或缺的精密仪器!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绝对是值钱的好东西,而且他或许还能用。哪怕他有了七海之心。
放在一边,继续看向其余物品。
几卷用油布和蜡密封的羊皮纸卷。
程水生拆开一卷,发现上面画著复杂的线条和標註著许多记忆里的地名——新加坡、牛车水。
这赫然是海图!
而且是南洋新加坡的航线海图!
虽然被海水浸湿,边缘有些模糊,但主体部分依然可辨。
这价值对航海之人而言也难以估量!
继续放在一边,看向第三件。
一个沉甸甸的、用软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解开布包,里面是一把连鞘的,尺长的短刀!
刀鞘是鯊鱼皮製,镶嵌著已经被侵蚀的黄铜。
但拔刀出鞘,乌光逼人!
“黑色的?”程水生有些错愕。
他还以为是被水泡黑了,但用自己的匕首划了几下,发现居然本身就是黑的。
“这么奇特?”
这刀身长约一尺半,线条流畅,刃口看著也十分锋利。
刀柄末端还镶嵌著一颗小小的、黯淡的红宝石。
这显然不是普通水手的武器。
“这东西不错。”程水生十分喜欢这短刀。將其放在一边。
最底下,压著一个用多层油纸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瓶子。
程水生拆开层层防护,里面竟然是一粒粒饱满的种子!
种子呈深褐色,椭圆形,散发著淡淡的香气。大小跟芝麻一样。
他完全不认识这是什么作物的种子,但能被如此郑重地密封保存,必定不凡。
一个更小的、同样密封的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件小巧精致的物品。
一枚小巧的象牙印章,刻著“海山”二字。
一个镶嵌著绿松石的银质鼻烟壶;一块雕工精细的龙纹玉佩,玉质温润。
还有一把造型更加奇特、齿牙更复杂的钥匙!
这把钥匙比之前开铁皮箱的那把更大更厚重。
程水生立刻联想到沉船上可能存在的、更隱秘的舱室或箱子!
但除了被压底下的,无法翻动的区域,其它地方他都找过,並没有別的箱子了。
“要么是在別的地方,要么恰好压在最底下。”程水生这般想著。
他迅速整理了下——
银子是六十两加五块鹰洋。
物品是:盒子、钱、航海罗盘、海图、黑色短刀、种子、铜质/象牙印章、玉佩、鼻烟壶、神秘钥匙。
“发財了……但也是烫手的山芋!”
程水生迅速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但也每一样都可能引来祸端。
尤其是那把神秘的钥匙和船主的私印、玉佩。
他想了想,取来那个鱼皮盒子。
用匕首一点点撬开黑色的封口物质。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一小块黑色的密封物被撬了下来!
有效!
程水生精神大振,更加专注地沿著缝隙撬动。
隨著密封物的不断剥离,盒盖的缝隙越来越大。
终於,他用力一扳!
“啪嗒!”
坚韧的鱼皮盒盖被掀开了!
盒子內部衬著同样防水的油纸。因为海底隔绝空气的缘故,倒是很新。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份摺叠起来的、略显厚实的文书!
程水生屏住呼吸,擦乾净手后,小心翼翼地將文书取出。
文书是用一种韧性极好的纸张书写,上面封面的墨跡都清晰可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文书顶部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惠州府海丰县『丰远號』福船船契暨行商路引(副)”
下面密密麻麻地写著条款,盖著鲜红的官印和一个清晰的、与程水生手中那枚黄铜印章图案完全一致的私人印鑑!
印鑑旁的名字是——林海山。
时间——咸丰壬子年六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