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传来了慌乱的挪动声。
    霍普敲敲床边，示意保罗保持安静。
    “成功了。”外面的人在说话：“我还以为他们会把这里的钥匙藏起来，没想到就摆在桌上。”
    门被打开，门外的人一身黑袍。
    不是威尔伯或者拉维尼亚……像是个中年人，应该也不是老沃特雷……
    数字隨即出现：
    灵活：1.00、体质：1.47、视力：1.03、法力值：0
    很普通的数字，没有什么亮点。
    听起来他是偷了钥匙进来的，老沃特雷没有阻拦吗？还是说那老东西已经死了。
    “你是谁？”霍普问。
    “这个洞是怎么回事？”黑袍人没理睬霍普，他肆意地四处看：“嚯，冲水马桶！”
    见鬼的冲水马桶。
    霍普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应该先自我介绍，这里是沃特雷家的房子，你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看不到脸，但霍普几乎能想像他斗篷下的嘴脸，一定像是蹲过几次监狱並以此为荣的傢伙：
    “原来你是个守法好公民啊。那你就去报警啊，让警官来处理。”
    吊儿郎当，像是社会的老油条。
    霍普依旧严肃：“我当然会报警的，但你最好先出去。”
    “我要是不呢？”
    要是不……让保罗把他打晕……不，还不能让保罗出来……他看到床底下已经有人了究竟会怎么想……
    他似乎对沃特雷家有一些了解……
    “祖父不会高兴的。”霍普说。
    这句话想要以老沃特雷来给黑袍人施压，但话里面的意思很模糊，因为霍普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无论是黑袍人和老沃特雷的关係，还是老沃特雷现在的状態。
    黑袍人的身体晃了晃，虽然黑袍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是霍普看见他后退了半步，后背挺直，看起来高了些许。
    这是害怕的表现……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实对老沃特雷有一些了解，至少比我对老沃特雷的了解深……而且钥匙確实是偷的……
    “別那么紧张。”黑袍人说：“也別拿老沃特雷的名字来嚇唬我，他可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叫霍普·沃特雷，对吧？而我是罗伯特·米勒。”
    外强中乾，很爱面子。霍普很快就对他下了定义。
    虽然说著『我不怕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自我介绍了。
    “你想做什么？”霍普问。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不做什么。”罗伯特隨意地说：“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我来这里很多次了，但还没见过你。”
    听起来就像是说：『我来动物园很多次了，但还没见过猴子』
    等等，他说他来过很多次了……来这里做什么……罗伯特·米勒，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个发明电灯的异世界爱迪生……好像是叫卡尔·米勒。他和卡尔·米勒是什么关係……
    也许只是巧合，只是恰巧都姓米勒……但威尔伯好像说……
    『祖父不喜欢电灯，但那只是因为他討厌卡尔·米勒。』
    不喜欢电灯，但不是老年人討厌新事物，而是因为討厌发明人而恨屋及乌……
    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和一位发明家能有什么矛盾……普通的老人也许不可能，但老沃特雷还是个邪教徒。
    也许沃特雷家族和那位卡尔·米勒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合作，科学家和邪教徒的合作……
    嗯，歷史上的爱迪生似乎相比於科学家更像是资本家，这位卡尔·米勒也说不定，资本家和邪教徒的合作……
    合理且足够邪恶。
    所有的思考在一瞬间完成，霍普看向罗伯特：“看够了？你可以走了。”
    “走？”罗伯特抬起头：“那个洞……”
    “你管太多了，这里是沃特雷家。”霍普厉声警告。
    他要把这个窟窿误导为沃特雷家的事，而不是『霍普·沃特雷』的事。
    罗伯特耸耸肩：“反正我也不在意。”
    他作势要走，身体转过去一半，然后停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普感觉他放鬆了下来。
    “怎么了？”霍普问。
    “我突然有个想法。”罗伯特说：“我们去把威尔伯干掉吧。”
    “什么？”霍普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去把威尔伯干掉，这样等老沃特雷死了，沃特雷家就只剩下你了。”
    杀掉威尔伯吗……听起来还不错，经过昨天的事，如果威尔伯这样的人走在路上突然暴毙，霍普一定会笑出来的……但这开玩笑一样的语气……
    “离开。”
    “你真不考虑考虑？毕竟你现在已经过得这么惨了，老沃特雷死了你的处境可能会更糟。”
    “……你和威尔伯不和？”
    “不和？”罗伯特摇摇头：“我只知道他长得很丑，太丑了，我不喜欢他。”
    怪诞的理由。
    “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计划，杀威尔伯的计划。”
    霍普听到了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他忘了保罗就在床下了，不管他说什么保罗都能听到。
    即便保罗不喜欢威尔伯，听到霍普在这里和人谈论杀人的事宜，估计也有些难以接受。
    “嗯……”罗伯特沉吟，他认真地说：“等威尔伯回来，你用刀捅他。”
    “什么？”
    “跟他拼命，然后你们之间只会活下来一个人。”
    拼命？
    霍普对眼前的人有了判断。
    又一个疯子，而且还很蠢。
    “离开这里！立刻！”
    罗伯特耸耸肩，像是丝毫不在意他的提议被否决。但他没有动，他伸出脚，点点地板。
    “我说了，离开！”霍普说：“不要打扰到祖父。”
    “你看不到吗？”罗伯特问。
    看到什么？
    “啊，原来如此，你是白化病，看不清楚！”他说：“没关係，我描述给你。在距离你大概两米的地板上，有两个不太明显的印记，由一点点泥巴组成。”
    泥巴？
    “泥巴组成了一个鞋的形状。”罗伯特接著说：“这是一对鞋印。有人来过。”
    保罗！
    他发现了！
    霍普儘可能地镇定，避免被看出什么：“我昨天出去了一次。”
    罗伯特摇了摇头：“不是你，你只穿了一双破皮鞋，但这是运动鞋的样子。”
    霍普张开嘴，还没说话，就被罗伯特打断：“你想说你昨天穿了运动鞋吗？我也许可以问问其它人。”
    我竟然连我有没有运动鞋都不知道……
    “不，我从来没想这么说。”霍普咬住手指：“但威尔伯昨天穿了一双运动鞋。”
    “是吗？”
    罗伯特蹲下：
    “但是你看……哦，你看不到，我来告诉你：这些泥土不是粉末，而是凝结成小块，因为它们不久前还是湿润的，据我所知，敦威治好久没有下雨了。”
    “別说那种蠢话。”霍普说：“外面到处都是水龙头。”
    罗伯特抬起头：“好像也对，但是你看，这两个脚印刚好在这个窟窿下面。”
    他退后了一步：“很巧，靠近门的地方没有脚印。”
    他向前两步，靠近霍普：“而床旁边则有一些更细微的痕跡。”
    罗伯特笑了：“他是卸开屋顶跳下来的，但你没有呼救，因为你认识他。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威尔伯或者老沃特雷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