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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没有未来的路(求追读!求票!)
    “椿屋”酒馆的暖光像一层薄薄的黄油,涂抹在沉默上。
    吧檯这边,李泉靠在椅背里,眼皮半闔,体內龙虎气无声流转,贪婪地炼化著堆积如山的食物精华,周身散发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热意。
    吧檯那边,龙之介面前摆著空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浮。
    老板娘千代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融化这沉重的安静。
    她给龙之介的杯子续上酒,忍不住又开口:“龙之介先生,最近天气真是糟透了,你那边...还好吧?”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
    龙之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低沉:“嗯,还行。”
    简短,敷衍,却已经是回答。
    “渡边组长身体还好吗?听说最近事情很多...”千代不死心,擦拭著光洁的吧檯,指尖微微用力。
    “老爹他...撑得住。”龙之介又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酒液或者问题灼烧。
    他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的沉默,千代这种直白的关心,反而让他无所適从。
    窗外的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噼啪敲打著玻璃,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砰。”空杯底磕在吧檯上的声音清脆。龙之介没看千代,只吐出两个字:“再来。”
    千代连忙给他倒酒,冰块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看著龙之介线条冷硬的侧脸,欲言又止。
    “我很好奇。”李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千代徒劳的努力。他依旧闭著眼,姿態放鬆,但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
    龙之介端著新倒满的酒杯,侧头看向他,眼神示意他说下去。千代也屏住了呼吸。
    “你为什么,”李泉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穿透酒馆暖黄的空气,落在龙之介脸上,像一把没有温度的解剖刀,“一定要走黑道这条没有结果的路呢?”
    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龙之介眼中激起短暂的波澜。他沉默了片刻,杯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
    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一路灼烧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带著酒意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沙哑:
    “我想...沿著老爹走过的路,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映出吧檯暖黄的光。他知道代价,这条路会伤害所有靠近的人。
    李泉看著他眼中复杂的挣扎,回想起了棒球打击馆里面的少年。
    “吶,”千代的声音带著一丝天真的希冀,打破沉重的气氛,“如果三天后李先生能贏的话...龙之介先生是不是就不用再和山王会的人...那样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但李泉和龙之介都没回答。
    “你呢?”龙之介突然转向李泉,目光锐利,“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武者的自负吗?”
    他指的是那震动整个东京地下世界的死斗宣言。
    李泉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太囉嗦了,想知道的话,三天后打过一场吧。”
    他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热的风,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酒馆的木门,湿冷的雨气和喧闹的霓虹光瞬间涌入。
    李泉一只脚踏出门外,身形在雨幕和灯光的交界处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砸在龙之介耳中:
    “对了,瞽目先生让我带句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甚至有些“敷衍”的转述,“他说,你不是混黑道的那块料。”
    话音落下,李泉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涌动的雨夜和人潮中,只留下门扉晃动的吱呀声和更显刺耳的雨打玻璃声。
    酒馆內一片死寂。千代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著龙之介。
    龙之介握著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杯中冰块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被更深沉的沉默覆盖。
    雨,似乎永远下不完。烤肉店老板摇著头抱怨,这是东京十几年未遇的连阴雨。
    对李泉和龙之介而言,这三日如同困在湿漉漉的茧中。李泉的日子过得倒是简单,简单的重复练拳和吃饭。
    时间在连绵的雨声中缓慢爬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直到死斗前夜。
    雨势未歇,歌舞伎町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迷离破碎的光影。
    一个身影哼著不成调的流行歌,脚步轻快地走在湿滑的街道上。
    他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穿著洗得发白的学生夹克,顶著一个过分规矩的西瓜头学生髮型,撑著一把黑色的廉价雨伞。
    雨水顺著伞骨滑落。他身后不远处,两个男人沉默地跟著,没有打伞。
    其中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壮硕得如同移动的铁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却泛著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泽。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浑浊模糊,如同蒙尘的玻璃球,毫无生气地扫视著四周,被扫到的醉汉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慌忙避开。
    少年哼著歌,仿佛对身后的异状毫无察觉。他脚步轻快地拐进青森组事务所斜对面一家通宵营业的连锁咖啡厅。
    咖啡厅临街的落地窗內,几个穿著深色西装、臂缠弘道会標誌的男人正喝著咖啡閒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雨夜街面。
    那个学生气的西瓜头少年进来,只引起他们漫不经心的一瞥一个误入此地的学生仔罢了,不值一提。
    少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咖啡,小口啜饮著,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投向对面青森组灯火通明的入口。
    就在咖啡厅內弘道会成员收回目光,继续低声交谈的下一秒。
    “轰!哗啦!!!”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猛然炸响!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裹挟著狂暴的力量向內激射!
    咖啡厅內一片惊叫!碎片飞溅,桌椅翻倒!
    接连三具尸体,如同失控的卡车残骸,硬生生撞碎了玻璃墙,裹挟著漫天晶莹的死亡碎片和淋漓的雨水、血水,重重砸落在咖啡厅外的湿漉马路上!
    “噗通!”沉重的闷响,泥水混合著猩红的液体在雨洼里迅速漾开。
    其中所有的青森组黑道都熟悉的人此时面朝下趴在冰冷的雨地里,一动不动,身下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被雨水冲刷、稀释。
    他后颈处,一个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恐怖贯穿伤暴露在淒风冷雨之中。
    咖啡厅內一片狼藉,尖叫声、咒骂声、玻璃碎裂的余音混杂。那几个弘道会成员惊魂未定,脸上身上被碎玻璃划出细小的血痕,骇然地看著窗外雨幕下的尸体和破碎的窗洞。
    “组长!”
    “老爹!”
    “是堀也合一!”
    “他不是死了吗?”
    而靠窗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个空了的冰咖啡纸杯,杯壁上凝结著冰冷的水珠。那个穿著学生夹克、留著西瓜头的少年,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坐过的椅子微微晃动,证明刚才並非幻觉。
    街角更深的阴影里,少年收起了那把廉价的黑伞,甩了甩伞尖的水珠。
    他脸上刻意偽装出的惊惧和纯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漠然,甚至带著点无聊的狰狞。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视野右下角无声弹出:
    【提示:天命任务1 -杀死青森组组长渡边弘一-完成】
    【奖励结算:天命点+80】
    少年,或者说,叫小原良一的爭渡者看著面板上那个“80”的数字,不满地撇了撇嘴,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阴鷙和贪婪。
    “该死,”他低声啐了一口,声音在雨夜里带著黏腻的寒意,“只有这么点奖励...真抠门。”
    他像是不耐烦地踢开脚边一个空易拉罐,金属罐身撞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发出空洞的迴响,隨即融入了东京永不停歇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