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孙奕歇斯底里的声音,围观的会员们全都露出了鄙夷至极的眼神。
那一双双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扎入孙奕敏感、脆弱、多疑的內心。
他伸出手指著四周,近乎癲狂的咆哮道,“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明羽萱是自杀的,又不是我杀的,难道也能怪我吗?”
“我唯一犯的错误,就是应该在第一天就告诉她,我是高贵的觉醒者,而不是她那样的贱民!”
“如果那样的话,她早就对我投怀送抱了,怎么可能有日后骑在我头上的那一天!”
孔佑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挥起一拳直直砸歪了孙奕的鼻樑。
“你放屁!”
“学姐在第一天就知道你是富家公子哥了,如果她是那种人,就不会拒绝你一次又一次!”
鼻樑传来的疼痛都无法掩盖住孙奕的惊讶,他瞪大了眼睛,不断吞咽著口水。
“你说什么?”
“不可能的...我偽装的很好,如果不是后期我自己说,你们都没有发现才对...”
“不止是学姐知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第一天就知道了!”孔佑一把攥住孙奕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
“你装的很好?”
“你从来就没有吃过苦,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凭你那猪脑想像出来的穷人生活,我们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你根本就不懂,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是学姐让我们不要揭穿你的!”
“她以为是因为你的脾气太差,从小就没有朋友,才想和我们一起玩的。”
“我如果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畜生,我早就该把你整死!”
孔佑咬紧了牙关,眼角逐渐湿润,攥著孙奕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还有...”
“你別放屁了,学姐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孩,她从来就不会放弃!她才不会自杀!是你杀了她,是你!!”
“学姐总是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从来不会因为贫富就区別对待!就算自己也没吃饱,她还是会把食物分享给大家,会帮大家介绍工作,会接纳你和我这样没有朋友的怪胎。”
“明明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可她却像太阳一样,温暖了所有人!”
“结果你杀了她?”
“你这该死的狗杂种,你杀了她!!”
孙奕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原来他先前看到的记忆是假的,真实的明羽萱在骂完“叛徒”之后就拖著重伤的身体,扭头就走。
是孙奕急了,拼了命的挽留她,向她祈求原谅,甚至不惜拿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颈想以死相逼。
可最后,明羽萱还是走了。
看著那决绝的背影,孙奕彻底失控暴走了。
是他抓起水果刀追了上去。
是他將利刃刺入明羽萱的身体里。
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温热的血水都凉透了,他才醒了过来。
他不惜出卖朋友,出卖导师,甚至出卖人类,所求的,不过就是想要得到学姐的爱。
可最后,他亲手杀了学姐。
他杀了自己的白月光。
他杀了这一生求而不得的女人。
噗通!
孙奕的双腿失去力气,颓然跪下。
他拼命地张开嘴巴,想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可身体就像忘记了呼吸该怎么做一样,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没有空气进来。
谎言和真实不断的在孙奕眼前交替。
到了最后,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幻想的画面是真,还是记忆深处那痛苦的回忆是真了。
悔恨、痛苦、绝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心头。
最终,他还是选择听从自己的本性,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你放屁!!”
“明羽萱根本不是我杀的,她就是自杀的!对,对对对,她就是自杀的!!”
“都是假的,刚才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你们就是一群贱民!!老子成为觉醒者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你们懂什么??”
“我是觉醒者,我生来就比你们高贵的多!我自降身段来陪你们玩过家家,结果你们还不赏脸?还敢看不起我?”
“我就是傻,如果我在第一时间表明身份,明羽萱一定会臣服於我,一定会!!”
“她不过就是个饭都吃不饱的贱民,她一定会...”
一股巨力自背后传来,孙奕的身体径直飞出,又重重落下。
他只觉自己的下半身,好像失去了知觉,就连坐起身体都无法做到。
许平安一脚就踢断了孙奕的脊椎。
事情的真相,所有的来龙去脉,他都已经知晓。
孙奕剩下的屁话,他不爱听。
也不想听。
许平安一步步朝著孙奕走去,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緋红之月。
“高贵的觉醒者?”
“比修炼天赋,比能力,比做人,比大义,你哪一点比得上明羽萱?”
“你不过就是个骯脏的臭老鼠,侥倖生在高台,低头一看,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你那没有任何依据的优越感,那股傲慢到让人作呕的理论,也掩盖不住,你身上的那股臭味!”
许平安停下脚步,横举长剑,抵住了孙奕的脖颈。
“臭老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高贵在哪里了?”
孙奕的脸色憋得通红,才刚想开口,一抹寒芒便从眼前闪过。
噗呲!
长剑贯穿脖颈,直插地面。
“咳...咳...咳咳...”
孙奕捂著自己的脖颈,拼命的张嘴,可除了不断吐出的血沫,就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平安冷漠的望著拼命挣扎的孙奕,就像在看一头被捕鼠夹抓住的老鼠。
“每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我都会觉得噁心。”
“为什么,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一样的空气,会养出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败类呢?”
孙奕已经没办法回答许平安的问题了。
他踢腿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越来越冷,瞳孔也逐渐失去了聚焦。
许平安就这么冷漠的看著。
看著这头畜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噗呲!
拔剑,挥剑,砍下狗头。
再回头,身边的协会会员已经全部都被镇魔军带走了。
完成偽装的士兵们静静摆好了队列,等待著命令。
许平安弯腰,抓起孙奕的头颅,並朝一个士兵招了招手。
“明羽萱的尸体,应该就在孙奕家中,带一队人,去把她接回来。”
“另外,在明羽萱和顏教授的墓前,造两个祭台。”
“其中一个,放上这个畜生的人头。”
“另一个...”
许平安说到此处,扭头看向了二楼。
顺著那被打烂的扶手望去,一扇凭空出现的木门,正诡异的悬浮著。
他的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一字一顿道。
“放铁男的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