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领兵西进!”
项羽猛地拍案而起。
范增刚刚已经和他分析清楚局势,宋义素来畏首畏尾,必不肯接西进这等九死一生的差事。
自己主动请缨,既能脱离宋义的节制,摆脱怀王的牵制,又能直捣关中灭秦为叔父报仇,此乃一举两得之计。
话音刚落,怀王便眼神扫视殿內眾人,问道:“诸位可有异议?”
殿內几位诸侯便应声出列,躬身道:“项將军勇冠三军,本是西进不二人选。然章邯杀武信君,项將军与秦有不共戴天之仇,若领兵西进,恐因復仇心切失了分寸。”
“且北上救赵乃急务,需將军这般猛將坐镇,方能重创秦军主力!”
这番话正中怀王下怀,几位诸侯也是他安排的人选。
他早已下定决心,绝不能让项羽脱离掌控。
项羽虽少谋,但其勇猛无双,若让他西进,说不定真能拿下关中王,届时势力必然膨胀到无法制衡;
唯有將他置於宋义麾下,让二人相互掣肘,自己才能牢牢攥住兵权。
怀王当即頷首,朗声道:
“诸位所言极是!北上救赵乃重中之重,需得猛將与谋臣协同。今封宋义为上將军,统领北上全军,项羽为副將,范增为次將,辅佐宋义共击章邯!”
“末將,遵旨。”
此令一出,项羽脸色瞬间铁青,却碍於眾目睽睽,无法反驳,只能躬身领旨。
安排好北上事宜,怀王的目光缓缓移向刘邦,语气温缓道:
“武安侯素以宽厚仁德闻名,沿途义军多愿归附。今西进之路艰险,需得一位能聚拢人心、善用谋略之將前往。”
“寡人慾將此任託付於你,不知武安侯可愿领命?”
刘邦微微侧目,眼神看向陈麒,他已经把这位贤弟当成智囊,如此重要决定,必然要过问。
陈普点点头示意可行,他清楚歷史,刘邦最后西进函谷关成为了关中王。
但在此时,西进是个烫手的山芋,没有人想接。
怀王的用意,也並不是为了照顾自己这位肱骨之臣。
而是打压刘邦。
帝王心思,岂会受感情制衡?
哪怕前脚刚拉著刘邦的手落泪,下一秒也会考虑到刘邦势力过大,会影响到平衡。
是以怀王既赏刘邦爵位封地,又怕他尾大不掉,便將这烫手山芋拋了过来。
派去西进,无论能不能完成任务,刘邦损兵折將都將不再成威胁。
这样,楚地诸侯间的势力就平衡了,自己这个王位就真的不受制於人了。
陈普暗嘆:怀王雄图大略,无论是军事和权谋都玩得炉火纯青,他若生在盛世,定是位励精图治的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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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生在乱世,而麾下,又是两头已经抬头的潜龙。
一文弱少年不可能亲自领兵,他已经將制衡做到了极致。
龙岂池中物,乘雷欲上天。
遇上刘邦项羽,怀王生不逢时也。
“臣,遵旨!”
刘邦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岂能不知西进是九死一生?可“关中王”三个字,如同一团烈火,灼烧著他的野心。
他抬头看向怀王,又瞥了眼身旁神色篤定的陈麒,朗声道:
“秦虽强,然失尽民心;路虽险,然天道在楚。臣愿率部西进,收拢义军,直捣关中,不负大王所託,不负天下所望!”
声音鏗鏘有力,毫无半分迟疑。
刘邦躬身领旨,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陈普从地板的倒影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是志在必得的烈焰。
……
公元前208年十月,陈麒追隨刘邦自碭郡起兵西进。
因为有著先入关中者为王的口號,
刘邦更是在军前立誓:“他日我若得据关中,必与诸位兄弟共享富贵,绝不亏待分毫!”
此言一出,全军士气如虹,將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关山度若飞。
“我纵然有著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能每场战役都亲歷亲为,毕竟汉营中那么多猛將能臣,必须让他们也崭露头角。”
期间,陈普没有操纵陈麒而是默默关注著局势,给祖宗灌输低调的念头。
刘邦大军一路西进,首战便攻克城阳,未及休整,又乘胜拿下槓里。
这两座城池虽小,却是西进之路的必经之道,更重要的是,连番胜仗彻底点燃了將士们的斗志。
而且几场战役下来,周勃、灌婴、樊噲等人身先士卒,都展现出了大將风采。
攻克槓里后,陈普即刻入帐见刘邦,沉声諫言:
“沛公,西进之路千里迢迢,沿途城池眾多,若仅靠武力强攻,必然损耗惨重。”
“民心乃立身之本,今我军初至此地,当对百姓秋毫无犯,不仅要归还所获粮秣,更要开仓賑灾,安抚民心。”
“如此一来,沿途城池或有不战而降者,我军方能以最小代价直抵关中。”
萧何、曹参亦从旁附和:“陈麒所言极是!昔日秦军暴虐,失尽民心,我军若能安民,於西征更是有利。”
刘邦深以为然,当即传令全军:“凡劫掠百姓財物、欺辱妇孺者,一律军法处置,斩无赦!”
军令刚下,便有百姓找到陈麒帐前,为首老者抱著一具孩童尸体,哭嚎道:
“沛公军中將士,带人闯进村舍抢粮,我儿反抗,竟被他们活活打死啊!”
陈普闻言,脸色骤沉,军规初立便有人敢违抗,若不从严处置,日后必难约束全军。
他当即点齐数十名亲兵,直奔那军官营房。
刚出帐门,便撞见提戟巡营的樊噲,陈普扬声道:“樊噲,军中有人违令劫掠害民,隨我去处置!”
樊噲一听,怒目圆睁,攥紧手中长戟:“敢违抗军纪?看某不撕了他!”
说罢便跟在陈麒身后,直奔事发军官的营房。
帐內,几名士兵正分装劫掠来的財物,为首的军官斜倚在案上饮酒,正是吕家子弟吕闽。
他是吕雉的远房堂弟,仗著这层亲戚关係,在军中向来骄横。
不过,在见到来者是陈麒和樊噲后,
吕闽一点架子都不敢摆,“陈將军、樊將军,您二位怎么来了?”
开玩笑,一位可是有著奇將、兵神之称的沛公帐下第一大將。
另外一位,樊噲不仅是衝锋陷阵的猛將,更娶了吕雉的妹妹吕嬃,是沛公实打实的连襟,论亲疏比自己更近一层。
这二人,哪个是自己能惹得!
“吕闽,有人告你劫掠百姓,可有此事?”
陈普负手而立,语气冰冷。
吕闽双腿一软,噗通跪地:“是……是我一时糊涂!求陈將军开恩,看在吕夫人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
“军法处置!”
陈普话音刚落,亲兵便上前要绑吕闽。
“且慢!”
樊噲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亲兵,对陈麒拱手道,“陈將军,吕闽是吕夫人的堂弟,也算沛公內亲。此事牵连甚广,不如先將人拿下,稟明沛公再做决断,免得伤了亲情和气。”
他虽怒吕闽作恶,却念及吕家情面,不愿做得太过决绝。
“军法面前,不分亲疏!”
陈普语气强硬道:“沛公颁令在先,劫掠百姓者斩无赦!今日斩吕闽,以儆效尤!”
“你敢!”
樊噲勃然大怒,吕闽再错,也是他的妻族亲戚,陈麒竟要当著他的面行刑,这是丝毫不给吕家面子!
陈普见状,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一记利落的侧踢將樊噲踢跪在地。
不等眾人反应,
配剑出鞘,剑气如虹。
剑归鞘,血气如虹。
吕闽身躯轰然倒地,人头,隨之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