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上桌,並无异样,与寻常西餐厅並无二致。
但那位上完菜的服务生,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青兰身后,死死盯著她。
青兰感到后背一凉,放下刀叉,转过身平静开口:“你好,虽然你是怪人,我是魔法少女,按理说是敌对关係。”
她直视著对方显现出来的黑色瞳孔:“但我似乎未曾伤害过你,所以请不要將你的私人恩怨,强加到我身上。好吗?”
服务生头顶的凸起微微颤动,他僵硬地行了个礼,退后两步,但那双眼睛仍牢牢锁住她。
齐悠人轻笑一声,用餐巾擦拭了嘴角:“別介意,他的一个怪人朋友就是被魔法少女解决的。”
青兰隨意地摆摆手:“过去的恩怨应该和我没有什么关係,要是每个魔法少女的帐都要算在我头上,这饭怕是吃不成了。”
“或者你更希望我现在就放下餐具?”
青兰这番话不仅是对那怪人服务生说的,实则更像是在试探齐悠人的態度。
见对方神情始终保持一致,未有一丝不满,青兰心中明了,明白了自己这番言行尚在他的容忍范围內。
可那怪人似乎有点不甘心,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如往常,但暗中已经催动魔力,顿时几道能量將青兰周身尽数包裹。
青兰先是抬眸看了一眼齐悠人,隨即眼中寒光乍现,骤然起身,一把抓住对方头颅往地上一按。
“砰!”
怪人脸部与坚硬的地面猛烈撞击,半边脸颊在接触的剎那,被青兰手中魔力覆盖,冰层迅速蔓延,將他的嘶吼声冻结在冰晶中。
“我说过了,请不要將私人恩怨强加在我身上。”
齐悠人见状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微微前倾身体,为这场突发事故鼓起掌来。
“说实话,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
青兰闻言,顿时明白了齐悠人对自己的容忍度远超预期,但她见好就收,並未继续发作——再这样下去,就是自己不识趣了。
那怪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半边脸上的冰晶正在缓缓掉落。他正要退下,齐悠人却轻轻抬手:
“我好像没允许你退下。”
温和的语调让怪人瞬间僵在原地,齐悠人手中魔力涌动:“在客人面前失礼已是重罪,更愚蠢的是,你连自己挑衅的是谁都不知道。”
怪人全身被魔力包裹,痛苦顿时席捲全身,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们把他带下去,”齐悠人转身对著其他怪人说道,隨后抬起酒杯对青兰致歉道:“让你见笑了,看来他们还是没有真正学会人类的礼仪。”
齐悠人將酒杯放下,收敛了先前轻鬆的神情,目光沉静地望向青兰。
他掌心向上展开,三颗魂珠悄然浮现。
青兰心中微微一愣,她清楚这些魂珠的来歷,正是出自当初被齐悠人杀死的那三名魔法少女。
“你想用她们做些什么?”青兰故作疑惑问道。
这个问题青兰心中其实隱隱有了猜测:魂珠作为魔法契约的载体,从来不只是人类的专属,只要魂珠本体愿意,任何具备足够智慧的生物都能与之签订契约,並且变为魔法少女。
齐悠人特意收集这些魂珠,显然不是出於收集癖好。
联想到他麾下正在学习人类文明的怪人,最合理的解释便是让魂珠与怪人签订契约。
这將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要是这些怪人真的成为了魔法少女,除了会长那种实力的人,几乎没有能够看出其本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而他们一旦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明面上,做出一些危险的的事情。
一是普通民眾根本没有分辨魔法少女真偽的能力,他们只会看到熟悉的战斗服和魔法光辉。
一旦这些偽装的魔法少女开始伤害民眾,长期建立的信任体系就会逐渐崩塌。
人们根本不会去区分哪些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哪些是怪人偽装的——所有穿著战斗服的身影都有可能成为怀疑对象。
二是魔法少女协会数百年建立的也会逐渐崩塌,当民眾发现他们寄託希望的守护者可能隨时变为加害者,恐慌与不信任就会蔓延。
届时即便协会出面澄清,便是这些魔法少女不是出自协会,但根据民眾对协会的一贯印象,这个说法也很难信服。
齐悠人要的不是这几份能够变为魔法少女的力量,而是整个魔法少女系统信仰的瓦解,是民眾与魔法少女之间的纽带断裂。
齐悠人的指尖縈绕著黑色魔力丝线,两颗魂珠在魔力灌注下不断震颤,表面浮现出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她们很顽强。”齐悠人注视著其中挣扎最为剧烈的一颗魂珠:“寧愿自我毁灭也不愿意接受契约。”
那两颗魂珠偶尔还会迸发出抵抗的魔力波动,但很快就被更浓重的黑色魔力吞噬。
“同化过程很痛苦,但也很有效。”
齐悠人轻轻转动手指,魂珠隨之翻转:“等她们完全接受我的魔力后,就会明白该做出什么选择。”
齐悠人最终的计划確实如青兰所想,让手下怪人与魂珠签订契约,从而获得魔法少女的力量。
然而他未曾言明的是,这个计划推行的並不是很顺利——大多数怪人对魔法少女怀有著根深蒂固的牴触,即便面对无主的魂珠也是不愿。
至於齐悠人自己,確实也曾考虑过亲自与魂珠签订契约。
在漫长的生命里,他並非没有动过这个念头,那些流转纯净魔力的魂珠,確实蕴含令人心动的力量。
但每次他真正审视这个选择时,总会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作为高等怪人,齐悠人拥有近乎无尽的魔力储备,和独特的能量核心。
他自身的魔力本源又比任何魂珠都要深邃,所以契约带来的那些增幅,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更重要的是,齐悠人天生厌恶被束缚。即便是平等的契约关係,也意味著要与魂珠分享自己的能量核心。
这对习惯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齐悠人,是难以接受的。
因此,齐悠人对魂珠的定位做出了调整。
不再將其视为常规的力量来源,而是当作一张隱藏的底牌,只能在遭遇到前路消失,后路被堵时才会动用。
齐悠人轻轻推出一颗魂珠,她在桌面上划过,停在了青兰面前。
这颗魂珠依然保持著清澈的光泽,没有被黑暗魔力侵蚀。
青兰疑惑地看向齐悠人。
“送给你了,你一个哥布林首领如此了解人类社会,想必麾下也有类似的人才。”
齐悠人重新端起酒杯:“我希望他也能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