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92章 御策定草原
    韩雄飞领命疾步离去,殿內重归寂静。
    朱由校目光深凝,看著隨身携带的那幅在他看来简略的《大明混一图》,如何彻底驯服草原这头困扰华夏千年的巨兽,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重思。
    千年以来,华夏王朝与草原的博弈从未停歇,可真正將这片土地纳入稳固统治的,屈指可数。
    真正將广袤的草原纳入稳固统治的,只有原本就是蒙古族出身的大元,还有后来运用“盟旗制度”捡漏的满清。
    大元凭蒙古族同源之根,將草原视作“祖宗根本”,却未留下长治久安之法;
    而满清利用盟旗制度,將蒙古各部划分为固定牧区(旗),由中央任命札萨克管理,禁止牧民跨旗游牧,彻底瓦解了草原的流动性。同时设立理藩院统筹蒙古事务,实现行政集权。
    除此之外啊,由於建奴本身同样是少数民族的特殊性,他们通过满蒙联姻,以此形成“血肉相连”的政治同盟,使蒙古贵族从“敌人”变为“共治者”,靠著这一套组合拳,才將草原牢牢攥在手中。
    然而,大明以“驱除韃虏,恢復中华”立国,王朝正统性深植於对异族统治的推翻与华夏文明的再造。
    这使得明朝自肇建之初,便深植“华夷之辨”的儒家观念於国体之中,士大夫阶层谨守华夏本位,视草原为“化外之地”,朝中多的是精於中原礼法吏治的文臣,却罕有真正通晓游牧、善於经略之才。
    朝廷对於边疆的思维,长期停留在“重防御而轻经营”,但求边关无战事,却缺乏將漠北真正纳入王化、进行长远开拓与治理的志向。
    更不必说汉蒙之间百年征伐积怨已深,血火之仇早已刻入记忆。在此背景下,大清赖以维繫北方盟谊的“联姻共治”之策,於大明而言绝无可能。
    这不仅关乎士林清议与朝堂体面,更触及国本:大明绝不可能將自己降格为多元共治的帝国,更不可能再度接受任何形式的“异族”统治。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朱由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当今世界乃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火器盛行,科技革新——一个训练三日的农夫,若运气稍好,一颗铅弹便能洞穿铁甲,轻易夺走精锐甲士的性命。
    昔日蒙古铁骑纵横欧亚的“上帝之鞭”,在明军的火枪、火炮阵前早已有些过时了,步兵再也不是那个被骑兵克制的死死的时代。
    况且自己身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是为了恢復汉唐故土;大明人口已破万万,耕地却因兼併而不增反减,无数子民在飢饿边缘挣扎,他们需要更广阔的牧场、更肥沃的土地,而这些都不是等来的,是要靠铁骑打出来、靠经营守下来的!
    “朕要带著大明,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他看著地图,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不过,后世俄罗斯的的扩张方法倒也有可取之处。”那个从莫斯科公国起步的小国,何以能蚕食鯨吞为横跨欧亚的帝国?其“步步为营”的扩张之法,实在有可取之处,所以他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他准备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既要借鑑大清盟旗之制,分封蒙古各部於划定草场,不许私自迁徙,由大明直接遣派官员监督治理、互通贸易;
    同时开放互市,以中原的茶叶、布匹、铁器换取草原的牛羊、战马,特別是羊毛,用经济纽带捆住彼此。更要在各部设立官学,教授汉字与大明律法,统一文书体系,用经济与文化双重纽带將其彻底融入大明。
    军事上,更要效仿俄罗斯向东扩张之策,步步为营,沿水草要地修筑棱堡、屯驻精兵,配备火炮与火銃;再以夯土官道连接各堡,形成纵横交错的军事网络。
    如此一来,既能控扼要道、震慑各部,又能隨时驰援出击,將军事前沿持续向北推进。不仅要將蒙古纳入大明版图,更要让其成为向北开拓的先锋力量,成为大明的“哥萨克骑兵”。
    想到此处,朱由校忽然眼前一亮,,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起来:“要修棱堡、筑官道,光靠夯土与砖石可不够。”他想起后世建筑中不可或缺的关键材料——水泥。
    明代虽已有糯米灰浆、三合土等粘合材料,糯米灰浆强度虽高却耗费粮食,三合土耐水性差,根本撑不住草原的风沙与严寒,更別提快速修建大规模要塞。
    “看来这次回京城,得想办法把水泥搞出来了。”朱由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上辈子学的理科知识虽已模糊,但依稀记得水泥的核心原料是石灰石、黏土,或许还能掺些炼铁矿渣。宋应星作为明代编修《天工开物》的奇才,对各类工艺极为精通,把这些原料交给那位“活鲁班”去钻研,未必搞不出成果。
    “若能造出水泥,平地起高楼、荒漠筑坚城都不在话下。”他望著舆图,仿佛已看到草原上矗立起一座座水泥棱堡,官道纵横交错,大明的龙旗在漠北的风中猎猎作响。
    到那时,別说驯服草原,就算向更北的西伯利亚开拓,也有了坚实的根基。
    “刘大伴。”朱由校收敛思绪,轻声唤道。
    “奴婢在”一旁侍候的刘若愚躬身应道,语气恭谨。
    “朕记得上次李锐奏报,他在攻破赫图阿拉的时候,救出了內喀尔喀五部的翁吉剌特台吉斋赛?”
    “回陛下,確有此事。”刘若愚垂首应答,“除斋赛台吉外,尚有其子克石兔、以及內喀尔喀其他部落台吉十余人,皆暂押於辽阳城內。”
    朱由校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盘算:“你去將斋赛带来,朕要见见这位內喀尔喀的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