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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节 纸上得来终觉浅
    司马“啪啪啪”打开一排灯,舞蹈房里半明半暗,他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不再是那个身穿工作服的“技术员”,就像野兽撕下偽装,露出獠牙,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和欲望,上下打量著陈莲,令她心生寒意,下意识退后半步。
    陈莲拼命给自己打气,却被他的第一个问题震惊到,“你认识谭宇鐸吗?”
    谭宇鐸?从演播厅天台跳下来的那个?她怎么不认识!谭宇鐸是仁和外国语学校舞蹈团的另一根“台柱”,甚至有些嘴碎的“八婆”背地里嚼舌头,说她和谭宇鐸谈恋爱,开什么玩笑!她怎么看得上他!
    倒不是因为谭宇鐸的出身配不上她,对方的家庭条件確实很一般,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谭”字,他有个远方长辈,是四海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虽然不参与集团的运营,股权摆在那里,任谁都要掂量掂量。事实上陈莲不喜欢“天真幼稚”的大男孩,薄得像纸,纯得像水,满怀热情来到这个世界上,却不知道自己是一头稚嫩的小鹿,撞进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隨时会被吃干抹净……
    陈莲虽然才读高二,心理年龄比生理年龄更成熟,她从小在女人堆里练舞蹈,见多了勾心斗角,又亲眼目睹母亲不哭不闹,跟生父打离婚官司,錙銖必较爭夺利益,给她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一夜长大。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陈莲以为自己懂得很多,终究没有亲身经歷过,以至於面对司马时异想天开,进退失据,很快败下阵来。
    陈莲犹豫了一下,说:“知道,他也是练舞蹈的,年前出了意外。”
    “跟他熟吗?”
    “不怎么熟,男生女生平时不在一处练习,隔得很远,排练节目时见过几次,没说过话。”
    “那么你知道他自杀的內幕吗?”
    陈莲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內幕?难道他不是自杀?”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自杀』……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监控录像显示他是自杀,还留下了遗书,警方也这么认定,听说他家长钻牛角尖,不依不饶,还迁怒学校,在校门口拉横幅闹事,后来也不了了之……”最初的震惊渐渐平息,陈莲暗自鬆了口气,原来司马混进学校调查谭宇鐸自杀的真相,不是针对她,她太敏感,误解了对方,结果把自己卷了进去,针孔摄像机那件事,真是挺蠢的!
    “你知道谭宇鐸的指导老师姚艮吗?”
    “姚老师是学校外聘的专家,北直舞蹈学院的教师,指导男生练习舞蹈,给他们排节目,我们这边是胡明玉胡老师负责,接触的机会不多。听说姚老师很看重谭宇鐸,想让他报考北直舞蹈学院,不过谭宇鐸家里似乎不大同意……”
    “说说姚艮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哪方面?”
    “各方面,想到什么说什么,凭你的直觉,第一印象。”
    陈莲忽然回过神来,嚇了一大跳,脱口说:“你是在怀疑……怀疑姚老师……”
    “你觉得他可疑吗?”
    陈莲皱起眉头,觉得对方不怀好意,迟疑了一下,扁扁嘴说:“不好意思,我跟姚老师不熟,没什么印象……”
    司马察觉到对方本能的抗拒,显然对自己极不信任,不愿说出真实的想法。他不擅长说服人,直截了当提醒她:“你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说起把柄,陈莲一肚子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赌气说:“我觉得姚老师是个好人,爱岗敬业,为人师表,任劳任怨,立德树人!”
    司马觉得没必要再交谈下去了,人生是一场修行,人总是不断成长的,有些人介於幼稚和成熟之间,有些人在幼稚和成熟之间摇摆不定,陈莲属於后者,她心性不稳定,或许是受蛊虫的影响,或许……这才是女人的常態吧!
    “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吧?”陈莲的语气透出不耐烦。
    陈莲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多少有点“公主病”,司马不跟她一般见识,挥挥手让她走,心里琢磨著乾脆去北直舞蹈学院走一趟,问清姚艮的去向,直接找上门去。
    陈莲被他的態度激怒了,一时衝动,“啪啪啪”关掉灯,舞蹈房陷入一片黑暗。司马眼前一黑,“通灵蛊”有所反应,下一刻风声骤起,陈莲左腿“金鸡独立”,右腿高举过头,几乎成“一字马”,腰腹发力,一个下劈腿,脚后跟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司马抬起左臂架住她脚踝,顺势踏上半步,陈莲单足站立不稳,不得已往后跳了下,努力保持平衡,气势一落千丈。司马伸手在她大腿后侧摸了一把,称讚说:“基本功扎实,韧带挺软的,不错!”陈莲尖叫一声,“扑通”摔倒在地,双脚乱蹬,司马早已放开她,径直走出舞蹈房,脚步声渐去渐远。
    黑暗中陈莲又气又急,又羞又恼,他的手刚才摸哪里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她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委屈得一塌糊涂。
    司马回到信息中心,收拾东西回家去。仁和外国语学校的调查差不多告一段落,原本他还对陈莲有点兴趣,现在打消了念头,她太过敏感,情绪极不稳定,每每做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侵略性举动,这是“蛊师”的致命伤,他的身边不能有这么个“定时炸弹”。
    司马隨手摸了一把,转头就忘,这一把却在陈莲心中留下了永久的伤痕,她觉得自己被臭男人调戏了,侮辱了,一个劲生闷气,恨得牙根直痒痒,如果放在古代,她不能杀了他雪耻,就只能嫁给他!好在陈莲是独立自信的新时代女性,还不至於走极端,不过她咽不下这口气,憋著劲要找回来。
    第二天是周六,陈莲睡了个懒觉,起床洗漱,望著镜中的自己,闷闷不乐。她烤了两片土司,煎了鸡蛋和培根,热一杯牛奶,食不知味吃完早餐,漱了漱口,一个人出门散散心。没什么目的地,跟著人流登上一班地铁,陈莲偶然抬头,远远望见司马站在两节车厢的交匯处,低头看手机,似乎没有留意到她。
    这是冥冥中的天意,命中注定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