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堡外的码头,常年停泊著运送物资的驳船,空气里混杂著河水的腥气与湿木头的霉味。
一艘不起眼的中型帆船正准备起航,目的地是东海望。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黑色皮甲。
那张曾经刻板冷硬的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像是被磨平了稜角。
戴佛斯·席渥斯提著一个包裹。
里面装著几件厚实的冬衣和一些能长时间保存的乾粮。
“大人,到了长城天会更冷。”
他將包裹递过去。
“这些你路上用得著。”
史坦尼斯接了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麻布粗糙的纹理。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
“戴佛斯。”
史坦尼斯的声音低沉。
“我……我欠你一句抱歉。那手指……”
戴佛斯·席渥斯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张脸依然稜角分明,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刻板。
他曾见证史坦尼斯登上王座的执念,也曾感受那份律法高於一切的冰冷。
“您不必如此。”
戴佛斯摇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
“您过去没有半分人情味,如今倒像个活人了。”
史坦尼斯身体微颤。
他沉默片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戴佛斯愣了一瞬,隨即回抱住这个曾经的国王。
这不是君臣之间的礼仪,更像两位老兵在战场边缘的告別。
“林恩大人还需要我。”
戴佛斯轻声说。
“等他完成厄索斯的征途,我便会去长城。”
“那里,或许是咱们两个老伙计最好的归宿。”
史坦尼斯將戴佛斯推开。
他转过身,背对著戴佛斯,望向海面。
海风吹拂著他凌乱的髮丝,他努力控制著喉间的哽咽。
戴佛斯这番话,他懂。
那是老伙计在说,他会去长城陪著自己。
他想,自己这一生,或许只得了一个忠诚的戴佛斯。
一滴泪水,终於顺著史坦尼斯眼角滑落,融入海风,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布拉佛斯。
这座自由贸易之城,瀰漫著海盐、香料与异域的喧囂。
密集的运河穿梭其间,高耸的泰坦巨人雕像傲然屹立於港口。
席恩·葛雷乔伊,这位曾经的铁群岛王子,此刻站在一座无名小巷深处的黑色大门前。
大门没有任何標识,只是一块纯黑的玄武岩。
他身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
但他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林恩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金幣真的管用吗?”
席恩低声问身旁看守的“护卫”。
那“护卫”是林恩从厄索斯带来的无垢者。
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只是示意席恩不要多言。
席恩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那扇大门。
他的指节还未触及石门,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內开启,露出一条幽暗深邃的通道。
通道两侧烛火摇曳,將墙壁上模糊的壁画映照得影影绰绰。
“进来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听不出男女,也分辨不出年龄。
席恩犹豫片刻,拿著那枚三首巨龙金幣踏入其中。
通道尽头,是一间空旷的石室。
石室中央站著一个男人。
他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他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平静得让人心生寒意。
他就是那个能与死亡对话的人。
“你带来了它。”
男人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
席恩点了点头,將手中的信物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信物,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