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雀转过身,面对著祈祷室里所有狂热的信徒。
他张开双臂,那件破旧的麻布长袍在昏暗的烛光下,竟然有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祈祷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大麻雀!”
“大麻雀!”
“大麻雀!”
一个信徒第一个跪了下来,他高举著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吶喊著。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祈祷室里所有人都跪下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崇拜和信仰。
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不是什么篡位者。
他是七神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他亲手审判了那个腐朽墮落的总主教,为他们夺回了本该属於他们的信仰!
大麻雀看著脚下跪倒的一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得意。
只有一种平静。
他知道,这还不够。
光有信徒的拥戴,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力量,独属於自己的武装。
一种可以跟那些贵族老爷们,甚至跟国王抗衡的真正力量!
“都起来吧。”
大麻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走出祈祷室,重新回到了圣贝勒大圣堂那空旷的大厅里。
外面,数千名被煽动起来的平民,依旧聚集在广场上,他们看著大圣堂里发生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大麻雀走上圣堂前的台阶,面对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兄弟姐妹们!”
“就在刚刚,七神降下了他们的怒火!”
“那个窃取神之財富,背弃了信仰的罪人,已经被我亲手审判!”
他举起手,高高举起那顶七神水晶冠。
“从现在起,君临的教会,將不再是贵族老爷们的敛財工具!”
“它將重新回到我们每一个虔诚的信徒手中!”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说得好!”
“教会是我们的!”
“七神万岁!”
大麻雀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可是,兄弟姐妹们,你们想过没有?”
“为什么那些贵族老爷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压迫我们?”
“为什么国王敢在危难来临之际,拋弃我们这些最忠诚的子民?”
他的问题,让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是啊,为什么?
“因为我们手里没有剑!”
大麻雀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因为我们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牲畜!”
“他们有穿著精良盔甲的卫队,我们只有祈祷!”
“他们有锋利的长剑,我们只有卑微的膝盖!”
“这公平吗?”
所有人的高声怒吼。
“不公平!”
大麻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神创造我们,不是让我们来受这些屈辱的!”
他每说一句,底下人群的怒火就高涨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人群中,一个声音带著哭腔喊道。
“拿起武器!”
大麻雀猛地一挥手,指向了红堡的方向!
“国王跑了!卫队也跑了!”
“现在,这座城市里,再也没有人能保护我们了!”
“我们只能靠自己!”
“我以七神在人间唯一代言人的名义宣布!”
“从今天起,教会武装將重新建立!”
教会武装!
这个在坦格利安王朝时期就被明令禁止的词语,再一次出现在了君临的土地上!
“所有愿意为七神而战的兄弟,都將成为战士之子!”
“所有愿意捍卫信仰的姐妹,都將成为穷人集会的一员!”
“我们將用自己的剑,去捍卫我们的家园!”
“我们將用自己的手,去审判那些胆敢褻瀆神灵的罪人!”
“你们,愿意吗?!”
“愿意!”
“我们愿意!”
“为神而战!”
人群彻底疯了!
他们被大麻雀的话彻底点燃!
压抑在他们心底多年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原始的暴力衝动!
他们衝进军械库,衝进那些逃跑贵族的家里!
他们拿起了一切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生锈的剑,砍柴的斧头,甚至是厨房里的菜刀!
短短半天的时间。
一支由数万名狂热信徒组成的军队,就这么在君临城里建立了起来!
他们没有统一的盔甲,没有精良的武器。
可他们有信仰!
他们相信,自己是在为神而行!
大麻雀看著这支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军队,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將整个君临城都变成他的神国!
他先是將那些从总主教地道里搜出来的黄金,全都分发了下去。
一部分用来购买粮食,安抚那些还在观望的平民。
另一部分,则用来为他的战士之子们打造武器和盔甲。
他还派出了无数的麻雀走街串巷。
他们不再是偷偷摸摸地传教。
而是光明正大地宣扬著大麻雀的教义。
他们告诉所有人!
奢华是罪!欲望是罪!不信神,尤其是七神,更是罪无可赦!!!
整个君临城,都笼罩在一种狂热而又压抑的宗教氛围之中。
那些平日里喜欢寻欢作乐的商人和富户,一个个都嚇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女支院关门了,酒馆也变得冷冷清清。
街道上,只有一队又一队手持武器,胸口画著七芒星標记的“战士之子”在来回巡逻。
他们在寻找“罪人”。
任何一个敢公开质疑大麻雀,或者行为举止稍有不检点的人,都会被他们当场抓住,押到圣贝勒大圣堂前,接受公开的审判!
整个君临已经变成了大麻雀一个人的王国。
可他觉得还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矗立在伊耿高丘之上的红堡。
那里,那个王座,才是权力的象徵!
“是时候了。”
大麻雀站在圣堂的台阶上,看著底下已经初具规模的教会武装。
“那座城堡被罪恶和欲望玷污了太久。”
“现在,我们要去净化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拄著一根木杖,赤著双脚,一步一步地向著红堡的方向走去。
数千名“战士之子”,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红堡的大门紧闭著。
可这根本拦不住他们。
“撞开它!”
一声令下,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战士之子”抬著一根巨大的重槌,狠狠地撞向了那扇象徵著王权的橡木大门!
轰!
轰!
轰!
几下之后,大门轰然倒塌!
大麻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红堡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空旷庭院的呜咽声。
他穿过庭院,走过走廊,最后,来到了那间整个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房间。
王座厅。
巨大的铁王座,静静地矗立在房间的尽头。
它由上千把在征服战爭中,败亡之人的利剑熔铸而成。
象徵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大麻雀缓缓地走到铁王座前。
他伸出乾枯的手,轻轻地抚摸著那冰冷而又锋利的剑刃。
他没有坐上去。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信徒。
“这个王座,是罪恶的根源。”
“它让无数人疯狂,让无数人为此流血。”
“从今天起,它將由七神亲自看管。”
“直到,一个真正虔诚,真正公义的国王出现。”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怕大麻雀一时头脑发热,自己坐了上去。
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侦查的“麻雀”信徒,从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总主教大人!”
他已经开始用这个称呼来称呼大麻雀了。
“黑水湾外面……发现了大量的船只!”
“船上掛著的是拜拉席恩家族的鹿角旗!”
史坦尼斯来了!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组建了军队,可跟史坦尼斯那经歷过血战的大军比起来,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麻雀的身上。
大麻雀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红堡的穹顶,看到了那片阴沉的天空。
“让那个偽王来吧。”
“君临,是七神的城市。”
“任何异端,都將在这里接受七神最公正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