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殿军站在炕沿边儿,探著脑袋看廖智。
“新来的那个,你会说话不?不会说话啃墙根儿去,骂谁东西呢?
顺风驴不勒韁绳,你咋不一下子干房顶上去呢?
也没有人给你戴蒙眼布,这么大一个活人不认识?”
廖智,听见了屋外杨殿军和杜秋的对话。
对张长耀这两个,愣妈似的大舅哥没啥好印象。
又听杨殿军口无遮拦,也就不惯著他。
“哎呀!大白天的,在我妹子家炕上躺著,穿的花大姐一样,你还敢训我?
来、来!你给我下地来,看我不打你个你亲娘都不认识。”
杨殿军擼起胳膊,上去就要拖廖智。
“小哥,廖智不能动,你就別碰他。
老叔,你快管管我小哥,也不管是谁,就爱动手。”
杨五妮抱著孩子站在廖智头顶,看著杨德山,求他帮忙。
“小哥,廖智是我们家的客人,你可不能打。
他爹老厉害了,到时候把你送大牢里去。”
没等杨德山上前,张长耀就拉开杨殿军,还嚇唬他,不让他对廖智动粗。
“哼!小瘫吧,我看在老妹夫的面子上不打你,要不然送你见阎王。”
杨殿军一脸的不屑,知道廖智不能动,表情更加的猖狂。
“哎!五妮她小哥,院子里如果没有柴火垛,你们俩是不是就撞成了肉饼?
你知道自行车的剎车在哪儿吗?哦!对了,你车子上应该没有剎车。”
廖智不怕杨殿军揍他,反正他身上也不知道疼。
“你个瘫吧,你咋知道我自行车上没有剎车的?你是不是瞎子,会算卦吧?”
杨殿军被廖智这一说,没了怒气,绕开张长耀过去扒廖智的眼睛。
“小哥,真的呀?你和杜秋哥骑的车子没有剎车?”
杨五妮站的累,坐下来好奇的问杨殿军。
“嗯!我的那两个钱只能买一辆这样的。
用脚底板踹了前车軲轆剎车也一样。
就是刚才的坡子太大,我的鞋底磨露肉了。”
杨殿军傻笑著,难为情的挠著头顶。
“五妮,你可不知道,前几天你小哥驮著我。
直接杵沙坑子里,他直接飞出去老远。
得回我灵巧,跳下来,要不然命都没了。”杜秋不失时机的填上去一句。
“你们两个臭小子,就作吧?指不定哪天卡襠上,看到时候咋娶媳妇儿。”
杨德山扎上围裙,准备去外屋地下做饭。
“张长耀,你去酱缸里把她前几天醃的肉捞出来一块儿,燉点儿大白菜和粉条。
多煮点儿乾饭,小哥和杜秋哥能吃。”
杨五妮指挥著张长耀,想到能给小哥和杜秋哥。
吃上乾饭和猪肉、白菜燉粉条,她心里就乐开了花。
张长耀捞完肉,就去小卖部买烟和酒。
这两个大舅子第一次见面,咋也得像样的招待。
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王嘎家,自己的腰疼干不了活儿,要给人打个招呼。
“长耀,你不来了,我还想去找你呢?
你和侯大眼睛一走,咱这粉坊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眼瞅著就要过年,这粉条子供不上卖。
不是嘎子哥要为难你,是我没办法。
要不你再找找,看能不能有和侯九一样,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的。”
王嘎一脸的不高兴,指著外头小山一样的粉面坨子给张长耀看。
“那行,嘎子哥,我找找看,实在不行我就来。
不能干重的,就干轻的,咋也不能让粉条子不够卖。”
张长耀耷拉著脑袋,一路想著往家走。
饭菜做好,杨德明却一直没有回来,张长耀没办法只好去齐三家找。
“老姑爷,你不用管我,我就在你三叔家吃住,我们老哥俩合得来。
你回去问问你小哥,我让他给你四姐送信儿,他送没送?”
杨德明和齐三两个人正坐在桌子旁推杯换盏。
看见张长耀来,三八两句话就把他打发走。
“张长耀,你和小哥说这个干啥?四姐忙,哪有时间上咱家。”
杨五妮白了张长耀一眼,怪他多嘴。
“哼!爹就使唤人不挡刀,这么近他自己不去,让我去。
一会儿我去你四姐家,就说爹死了,我看她还忙不忙。
嫁个卖猪肉的,比乡里上班的领导都忙,一年也不回家一趟。
还不如你这个不招爹待见的闺女,还知道回家,给他买驴肉吃呢?”
杨殿军趁张长耀不备,抓起酒瓶子对瓶吹起来。
“哎呀!殿军,你这孩子咋没有深浅呢?
白酒多贵啊?你妹子、妹夫买来招待客人的,你咋给喝没了?”
杨德山紧著往下抢,也没剩下一口。
“小哥,杜秋哥,咱们岗岗屯有没有想出来干活儿的?
就是管吃不给工钱,能干到年前年后呢。
活不累,就是踹踹粉面子,晾粉条子。
我这腰疼的厉害,要不然也不能找人替。”
张长耀把屯子里的人都想了个遍,没有合適的人选。
没办法才问杨殿军和杜秋,想从岗岗屯找一个人替自己。
“现成的,你杜秋哥,他娘整天骂他吃閒饭。
你明天把他送干活儿地方去,也省的他跟腚狗一样的粘著我。”
杨殿军推了一把只知道吃饭,不抬头看人的杜秋。
“杜秋哥,你能去吗?”
杨五妮明白了张长耀一直皱眉头的原因,就帮著他问。
“我都行,反正掉井不掛下巴的,有饭吃饿不死就行。”
杜秋一咧嘴,两个小酒窝,眉眼弯成月牙。
“小哥,你也去唄?在我家住,炕上住的下。”
张长耀知道粉坊这时候不怕人多,就想把杨殿军也留下。
“老妹夫,我告诉你,谁也別想白使唤你小哥我。
你小哥我,要不是有人给说对象,早就去二哥那儿赚大钱去。
大城市里遍地都是钢鏰儿,一划拉一挎兜子。
可惜咱是农村人,在城里混不上媳妇儿。”
杨殿军眼神儿已经迷离,把身子靠在墙旮旯转瞬间就打起呼嚕。
“杜秋哥,我家张长耀不是非得让你去粉坊替他干活儿。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別为难,他再找別人。
別像我小哥说的,好像我们家想白使唤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