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玩的確实有点邪。
    之所以把白娘子报恩的地方放在杭州，是因为四川和浙江的关係非常好。
    他们那些泡菜就是从寧波装船运到吕宋的。
    四川人很推崇沈星大人，是沈星带著大批浙江商人打下了四川商贸的底子。
    人家是有渊源的，四川人很感谢浙江的商贾，而在四川经商的浙江商人也是数量最多的。
    但镇江就不行了。
    镇江是第一个明確不允许四川工匠入境的地界，原因很简单，这帮四川人太他妈能卷了。
    工钱比本地工匠低，活乾的比本地工匠快，最让镇江官员无法忍受的是这帮四川人一分钱都不花。
    抠的屁眼都插不进一根猪鬃。
    带著泡菜就著乾粮就是一顿，活都被四川抢了本地人工匠怎么活？
    不允许入境，就连商队经过的过路费都比其他地界高。
    没办法。
    人家其他地界的商队经过，吃饭、住宿再加购买当地商品这是个良性循环。
    唯有这些四川猴子，尼玛的一个铜钱能攥出血。
    恩怨局来了，你不让我的人来干活。
    我就在白蛇记里淹你，反正镇江就在长江边上，你们的水患也是整个大明最多的地界。
    江对面就是扬州，但就不淹扬州就淹你就淹你。
    冯梦龙的老家就在苏州，五十六岁的一个老秀才，曹化雨从苏州回来的时候把他也拎到京城来了。
    受眾群体这么大名气这么响亮的傢伙，必须得扔到京城来上点强度。
    也好让他知道什么能写，什么他妈的不能写。
    这个冯梦龙本身就是个奇葩，一辈子最想当官，但直到崇禎七年才递补了福建寿寧知县。
    崇禎十一年退下来都六十五了。
    官没当够，所以回到老家后每天早上穿上官服在家里升堂，让下人扮演状告者审案。
    过够了癮这才把官服小心翼翼的脱下来过日子。
    但这个官癮贼大的老头拒不投降满清。
    崇禎十七年北京沦陷崇禎自縊，七十岁的冯梦龙在苏州写下《甲申纪事》，同悼故国，號召抗清。
    七十一岁跟隨隆武帝奔走浙闽，七十三岁福州城破坠墙殉国。
    谁也想不到孙洞庭和周纬纶这两个人，居然把冯梦龙给整出来了。
    而且只用一部白蛇传，和一首青城山下白素贞把四川打造成了梦幻仙境。
    据说大年初三，就有不少人拿著小说赶往四川青城山。
    白素贞有主了，小青不是还单著呢嘛。
    孙洞庭和周纬纶原来知道的人不多，而他们还有一个相同的经歷。
    都给张鹤鸣当过副手。
    两个张鹤鸣曾经的副手被相继扔到四川，但就是这么两个名声不显的傢伙贏麻了。
    他们把没人当回事的四川，打造成了大明人人嚮往之地。
    大批人前往，四川百姓將人人受益。
    然而正当四川一时风头无两之刻，一个让所有地界布政使拍手称讚的好汉出现了。
    这个人是福建兵巡道兼福建右参政。
    兵巡道这个官是福建抚院派出的军政检察官，名头不响但权力贼大。
    这个人，叫张秉文。
    就是后来接任山东布政使，在崇禎十二年济南城破巷战而死的那位铁骨文官。
    四川整的挺牛逼，但数量庞大的泡菜不可能只从浙江出海。
    人家浙江现在是战时，哪有那么多船往吕宋给你运泡菜啊。
    所以四川分成两路，一路运寧波一路运漳州。
    可刚进福建就被张秉文给扣下了。
    你们拿著一张盖著內阁印信的契约，能忽悠荷垃，但你这玩意在我福建不好使。
    想过，拿正式公文来。
    拿不出来，东西留下人滚回去。
    周纬纶为这事亲自向福建巡抚閔洪学求情，閔洪学说的倒挺好，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为百姓谋福利。
    自当互助相帮。
    但！
    张秉文不同意，大明律法，不是两个巡抚的人情往来，更不是隨便就能废除的。
    俩字，不行。
    非但不行，还上奏內阁连四川带浙江一起给告了。
    闽地明律不行於浙，岂浙別有私律耶？
    字不多，但意思贼狠。
    大明律严禁之事在福建行不通，在你浙江就能放行，难道你浙江自己写了一份大明律？
    四川大出风头，但却折在张秉文这了。
    而一旦张秉文把事闹大，四川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看到了吧，这就叫滷水点豆腐。
    谁也压不住的四川，被张秉文给捏住了七寸。
    作为大明的霸总，崇禎对这种事那是喜闻乐见。
    而同时也让所有人明白了另外一件事，能接替布政使和巡抚的不一定是各地知府。
    还有可能是程咬金。
    崇禎三年正月十五，曹家三个杂碎刑满释放。
    原本崇禎是打算初三就让他们出来的，结果这三个垃圾有十五两银子对不上帐。
    其中曹化雨三两，曹化淳去湖南五两两，曹漕槽七两。
    李邦华坚决不放人要一查到底，后来是崇禎出面求情，然后锦衣卫老大方正化被罚三个月俸禄这才被放出来。
    曹漕槽的形象和四川在明刊上的大貘兽，也就是大熊猫基本吻合。
    二大爷和五叔这回是打过癮了。
    崇禎三年正月十六，太医院次座吴有性从山西兴县回京。
    他跟著崇禎一起去了秦岭。
    隨后领命去往兴县提前灭绝鼠疫，同时筹备被边军开垦草原沙化土地的復原。
    这傢伙也很邪。
    史书只记载吴有性治理鼠疫瘟疫，丝毫没有提及这傢伙最喜欢用人体来试验药效。
    东暖阁里，崇禎放下吴有性递上来的东西。
    “想去台湾？”
    吴有性躬身点头。
    “是，臣走遍大明，又翻看这几年匯总的大明病症，发现大明之內还有诸多患病即死之疾。”
    “想要將其攻克，就要用人来试验何等药物何等之法有效，如今台湾岛上尽为蛮夷囚徒，正合適。”
    他要用活人来做试验开发治疗的药剂。
    而且他说的没错，这种方法在大明境內行不通。
    台湾岛上的土著正和大批囚徒廝杀，所以最为合適。
    崇禎闻言后点点头。
    “若能研製出特效药剂，可让我大明子民免受病痛折磨。”
    说完提起御笔接著批阅奏章。
    “但台湾不合適，那是毕阁老要打造的第二个聚宝盆。”
    这话让吴有性脸色一垮，他没想到陛下拒绝了。
    可就在此时陛下的淡淡之音传来。
    “去日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