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允厚接连上书送往京城。
    陕西的粮食见底了。
    哪怕有整个大明兜底，哪怕大明经歷了规模浩大的基建工程，铁筋和水泥六成出自陕西，哪怕陕西人手里有了购买粮食的钱。
    但时值崇禎二年正月末，正是大明最青黄不接的时候。
    京城周边和陕西种植的是土豆和番薯，但去岁的產出是作为种子所用不能流通。
    也就是说，整个陕西和京城周边以及皇庄是没有有效粮食產出的。
    通州仓早在三个月前，就一直向外支付粮食到九边军镇和维持北直隶市面粮食供应。
    南居益奏报，通州仓支取的粮食已达四成。
    可现在才正月末，江南以及昌南的第一季粮食还要最少三个月才能收穫。
    去岁昌南运进大明的粮食，刚好填补了西南三省的粮食空缺。
    粮食危机，再次笼罩大明。
    大明户部有十三清吏司，对应大明十三个行省的钱財帐务。
    但如今的大明清吏司已经改名十七清吏司，对应的是大明的十七个布政使司。
    如果把大明当做一个集团公司，崇禎毫无疑问的就是霸总，而十七清吏司就是財务部。
    他们清楚的知道大明有多少亏空，也清楚的知道他们家陛下有多大的窟窿要补。
    崇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多无脑电视剧里，霸总会爱上小秘书、会爱上灰姑妞、会爱离异带俩娃绝经女、会爱上脱个秋裤都能噼里啪啦放静电的女屌丝、会爱上脚后跟的皴能把床单磨起球的埋汰姐...也绝不会爱上財务的原因。
    霸总可以牛逼哄哄的直接扔出一张千万支票给女屌，但他绝不敢扔给財务。
    因为財务会告诉他，如此大额公对私最少三年以下。
    霸总可以牛逼普拉斯的伸手一指，我会为你包下整片鱼塘。
    而財务会很冷静的告诉他，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没有这个运营资质。
    霸总可以摇著红酒杯，说自己身家百亿。
    財务也会在这个时候温馨提示，您的债务总额已经超过了公司市值，所以这钱不是你的，是抵押资產。
    所以你会发现，基本上画饼和展望未来的会议上，都不会让財务的人参加。
    老板正在上边吹牛逼画大饼，万一底下的財务笑出声怎么办？
    秘书眼里的霸总多金帅气有魄力，但財务眼里的霸总是又抠又犟又装又穷又能吹。
    没错，財务看霸总的眼神里是带著怜悯和佩服的。
    佩服，是这个人欠这么多债居然还能活的劲劲的。
    怜悯，是这个人穷成这样了，居然还在吹牛逼装大款。
    所以....
    崇禎的朝会从不允许十七清吏司的贱人们参加，因为这些垃圾看自己的眼神里就带著...怜悯和佩服。
    能看报表的，他绝不会让这些贱人进东暖阁和御书房。
    逢年过节的时候，崇禎会特意为这些人准备好赏赐的东西。
    锦衣卫老大方正化代表崇禎上午去，东厂老大魏柔嫣代表崇禎下午去。
    脸上带著笑却依旧让人感觉阴惻惻的曹化淳，则是在掌灯之后代表崇禎最后去。
    啥意思知道不？
    闭上你们的大逼嘴，该说不该说的心里都有点逼数。
    你要没数，锦衣卫、东厂、和曹化淳心里可有数著呢。
    连续三拨別说人，就是你家墙角的蟑螂是公是母都全部记录在案。
    崇禎登基之后整出来多少银子？
    三万万又三千三百多万两，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穷兵黷武，將这些钱全部用在军队上，那大明的军队將爆炸式增长。
    但全用在军队上天下的百姓还活不活？
    农耕社会，產出就那么多，大把银子砸下去只为装配军队会把底层全部掏空的。
    就算全部砸下去一举灭了建奴和蒙古，大明的情况非但不会有丝毫的好转，反而会加速动盪和滋养叛乱。
    因为大明以北的建奴和蒙古的產出，养不活大明也改变不了大明的现状。
    那些地方是威胁是战略要地，但得不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而產出有限，一下砸出太多银子和无脑增发货幣没有区別，只会整垮大明本就脆弱不堪的经济体系。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產出有限的同时增加新型消费和开展基础建设，以此来拉动內部循环。
    修路、军餉翻倍、不开徭役、永不增赋、医馆、学堂、生育补助、军工厂、收购海货、鼓励鸡鸭猪养殖、鼓励牛羊养殖、种植辣椒种植玉米....
    这欣欣向荣的一面，全是崇禎用钱砸出来的。
    这些钱是他干掉所有贱人们之后聚拢而来，但贱人们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民间。
    所以他没有任何迟疑的把钱砸回整个大明，死气沉沉的大明也在他如此砸钱之下，慢慢的恢復了该有的生机。
    在別人眼里，崇禎是绝对的霸总。
    但在十七清吏司眼里，他家陛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三万万两啊，全花了！
    而且他们作为崇禎的財务部，知道的远比其他人多得多。
    陛下不止花掉了三万万两那么简单，还欠下了两千万两的债务。
    因为陛下把大明央行里，各地富商的验资银子也给调用了。
    一部分调拨给前往陕北的洪承畴，一部分用来当做北直隶的生育补贴。
    最大头的部分，调拨给了台州府的造船厂。
    大明原本內部產出的粮食勉强够用，但崇禎给所有整顿重组之后的大头兵吃的太好了，就连军装都全部换上了新的。
    生孩子到官办医馆不收钱还给补贴，小崽子去官堂上学还管午饭提供纸张笔墨。
    那產自北太僕寺的奶酪，居然是以赔钱的价格在出售著。
    官方医馆草药的价格，已经压到闻所未闻的地步。
    別人不知道，可清吏司的人却清楚，所有百姓津津乐道的福利都是用真金白银烧出来的。
    他们不停上奏，要求取消这持续烧钱的举动。
    但都被崇禎驳回了。
    这次，听闻负责叶尔羌互市的官员直接拒绝粮食交易，十七清吏司的人心里的火实在压不住了。
    再他妈不把粮食整回来，大明都要吃大腿了。
    让你们开通互市就为整粮食的，结果整一堆没用的金银铜钱回来。
    这玩意有个屌用。
    这话一出，老夫人秦良玉的眉头都是狠狠一挑。
    大明的官员膨胀如斯？
    连那小山似的金银在他们眼里都成了无用之物了？
    （悄悄的告诉你们，咱们这本书有个叫欧阳雪晴的读者是个野生纯美女，手快有手慢无，別怪没提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