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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传讯玉符
    李月仙眉头微蹙。
    ……难道与曹琰的事情被宗门知道了?
    师尊传讯符召她回去,事情恐怕非同小可。於情於理,都必须立刻动身。
    可是……
    她转头,再次看向那混沌光茧。
    曹琰依旧沉浸在那未知的状態中,气息平稳却危险,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更不知醒来后会如何。
    此地虽已无幽冥殿威胁,但地底魔物衝击不断,难保没有其他变数。
    將他独自留在这里?
    李月仙沉默了片刻。
    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挣扎。
    但很快,挣扎隱去,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抹决然。
    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宗门有召,师命难违,此其一。
    曹琰此刻状態,外人也难以插手,强行唤醒恐有大祸,此其二。
    她已在此守候三年,该做的都已做了,继续枯等,未必有益,此其三。
    只是……心中那丝莫名的牵掛,终究难以尽数斩断。
    她走到曹琰面前,隔著那层混沌光茧,仔细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这个男人的模样刻入心底。
    然后,她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
    从储物袋中,她取出了数套阵盘阵旗。不是之前布下的那些简易防御阵,而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一套得自某处古修洞府的残缺古阵——“小周天星斗伏魔阵”的仿製简化版阵盘。
    此阵攻防一体,更兼具隱匿、聚灵、预警之能,虽因残缺,威力不足原版万一,且消耗巨大,但用於守护一隅之地,抵挡元婴以下修士的骚扰探查,绰绰有余。
    她绕著曹琰和那具玄尘骸骨所在的位置,神情专注,步踏天罡,手掐灵诀,將阵盘阵旗按照特定方位一一埋下、激活。
    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额头已见细密汗珠,她才將这套繁复阵法布置完毕。
    “起!”
    她低喝一声,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阵眼。
    嗡——!
    以曹琰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地面亮起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阵纹,阵纹交织,隱有星辰虚影闪烁。
    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银色光罩缓缓升起,將曹琰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点点星辉流转,散发著稳固、守护、以及一丝淡淡的伏魔气息。
    光罩之外,景物微微扭曲,气息被完美遮掩,从外界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
    更有无形的预警禁制融入虚空,一旦有外力触及或强攻阵法,只要未达元婴层次,皆可抵挡一阵,並会向预设的方位发出警示。
    布置完阵法,李月仙並未停手。
    她犹豫了一下,从颈间解下一枚贴身佩戴的、温润如羊脂的白色玉佩。
    这玉佩与她刚才取出的传讯玉佩款式相似,但更显古朴,正面刻著一个复杂的雪花状符文,背面光滑。
    这是她师尊知道她的月影佩送人之后赐予她的护身灵佩,不仅有一定防护之能,更与她心血相连,在一定范围內可相互感应。
    她指尖凝起一丝精血,小心翼翼地在玉佩背面刻画起来。
    一个独特的、与她自身气息和剑意完全契合的“心印”。
    刻画完毕,玉佩光芒微闪,那“心印”便隱没不见。
    然后,她走到阵法光罩前,手托玉佩,轻轻按在光罩之上。
    “以此佩为钥,方可安然开启此阵,不引动阵法反击。”
    她低声对著光罩內的曹琰说道,儘管知道他可能听不见,
    “阵法核心能源,我嵌入了三十六块上品灵石,辅以地脉阴气与残留剑意为引,若不遭强力持续攻击,应可维持三十载。
    三十年內……你若醒来,当可自出。若……”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三十年后,若曹琰仍未醒,或出了其他变故,她也无法预料了。
    她將刻画了“心印”的玉佩,轻轻放在了曹琰身前的地面上,就在那混沌光茧的边缘。
    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一瓶是她自己炼製的、效果最佳的“九转还元丹”,可治內外重伤,稳固元气;一瓶是“清心玉液”,有寧神静心、抵御心魔之效。
    虽然不確定这光茧是否会排斥,她还是將两瓶丹药放在了玉佩旁边。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混沌光茧中模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静坐的玄尘骸骨,以及那柄失去光泽的“镇岳”古剑。
    “前辈,晚辈宗门有召,不得不离。此地……拜託了。”
    她对著玄尘骸骨,郑重一礼。
    这位守剑人,以身镇魔万载,值得她这一礼。
    然后,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洞窟出口。
    霜月剑无声出鞘,悬浮在她身侧,剑身冰蓝流光內敛,却自有一股圆满锋锐之意。
    来到洞口,她回望了一眼那被银色星辉笼罩的角落,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清冷决然。
    “保重。”
    轻声一语,消散在洞窟阴冷的风中。
    剑光一闪,人影已杳。
    剑冢之內,重归死寂。只有那银色星辉流转的阵法光罩,守护著內里无声孕育的混沌,以及地面上那枚温润的白色玉佩,和两瓶静静躺著的丹药,证明曾有人来过,守候过,又不得不离开。
    地底魔物的低吼,隱隱传来,撞击著封印,也撞击著这新生的阵法光罩,发出沉闷的声响。
    光罩之內,混沌流转。
    那枚静静躺著的玉佩,在星辉映照下,泛起一丝微弱而温暖的光。
    ……………
    时间在这里,同样模糊。
    曹琰的神识投影,早已不復最初的模样。
    不再是清晰的人形,而是变得有些……虚幻,透明,轮廓边缘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顏色各异的剑气在吞吐、明灭。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並非实质伤口,而是被无数混乱剑意碎片切割、侵蚀后留下的印记,每一道印记,都残留著一种独特的、或凌厉、或厚重、或炽热、或冰寒的剑道气息。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在无穷无尽的剑气流光中狼狈闪躲。
    他就站在这剑之世界的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双眼紧闭,虚幻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承受著千钧重压,又似在倾听、在感受。
    四面八方,依旧有无穷无尽的、顏色各异、气息迥异的剑气、剑意碎片,如同狂暴的流星雨,永不停歇地向他袭来。
    但他不再闪避。
    每当有流光袭来,他的身体,那虚幻的、布满剑痕的身体,便会做出极其细微、却又妙到毫巔的颤动、扭曲。
    有时是皮肤下暗金光晕一闪,將那厚重如山的土黄剑气“弹开”一丝;
    有时是肌肉纹理中暗紫流光一现,將炽热暴烈的赤红剑气“吞噬”少许;
    有时是整个身体如同水波般荡漾,让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滑”过……
    並非完全不受伤害。
    依旧有无数流光击中他,带来深入灵魂的痛楚,留下新的剑痕印记。
    但相比最初,被击中的频率已大大降低。
    而且,每一次被击中,他承受痛苦的时间在缩短,消化、分析那破碎剑意碎片的速度,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