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辆大巴车从违停到严重超载,最后扬长而去。
其中一名年轻交警耸了耸肩:“头儿,就这么让它走了?
这要是出了事……”
“执行命令。”年长的交警盯著那辆大巴的背影,表情严肃,“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
就在第一辆大巴车刚驶离不久,又一辆空载的旅游大巴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地停在了原来那个位置,再次將状元巷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围观的路人更看不懂了。
“又来一辆?
这是接力赛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车里好多警察!
这是要抄了状元巷吗?”
人群中,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录视频,甚至当场拨打了交警队的电话进行举报。
街角的两名交警对视一眼,不耐烦地挥手,继续对眼前的违停视而不见。
第二辆大巴车內,气氛肃穆。
与第一辆车的混乱忙碌不同,这辆车里坐满了精神抖擞的民警,足有二十余人。
他们是陈卫国从附近几个派出所紧急抽调来的支援力量。
带队的,正是二仙桥派出所所长,陈卫国本人。
车內的民警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神锐利,但脸上都带著一丝疑惑。
他们只知道二仙桥这边有大行动,要收网抓人,但具体抓什么人,规模有多大,他们一概不知。
“都把窗帘拉上!”陈卫国扫视了一眼车厢,沉声道。
哗啦啦一阵轻响,车窗被厚厚的窗帘遮蔽,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
车厢內光线一暗,气氛也隨之变得更加凝重。
“陈所,咱们这是要对状元巷进行集中清缴?”一名相熟的民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陈卫国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盯著状元巷的深处,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车內的民警们见状,也不再多问,纷纷猜测这次行动的目標。
在他们看来,能让陈卫国亲自带队,还从周边辖区抽调了这么多人手,必定是一场硬仗。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装备,严阵以待,静静等待著领导的下一步指令。
江城市公安局,a栋三楼会议室。
一场关於近期“反扒”专项战役的总结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严肃,各个分局的领导正襟危坐,匯报著各自辖区的战果。
“……我们分局上周共打掉扒窃团伙两个,抓获嫌疑人十五名,缴获赃款赃物合计约三万余元。”
“我们这边成果也不错,特別是便衣反扒小组,在火车站抓到了一个流窜作案的惯犯……”
市局副局长杨林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地听著匯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当听到“火车站”三个字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杨林开口,打断了匯报,“前几天上报的,在火车南站抓获贼王『黄老板』的那个案子,立功报告送上来了吗?”
他身旁的一位科长立刻起身回答:“报告杨局,已经送上来了。
抓获主犯黄老板的,是二仙桥派出所的民警,陆寧。”
“陆寧……”杨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即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头疼的表情。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看杨局这表情,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果然,杨林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陆寧,我记得他上次那个三等功的申请才刚批下来,文件都还没正式下发到分局吧?
这怎么又立了一个大功?”
他转头看向负责功奖评定的部门领导:“老张,你们那边流程能不能快一点?
再这么拖下去,人家第一个三等功的奖章还没戴热乎,第二个三等功的嘉奖令又到了,这让我们市局的脸往哪儿搁?”
那位姓张的领导也是一脸苦笑,无奈地摊手:“杨局,这可不能怪我们啊。
评功嘉奖的流程就摆在那,一步都不能少。
主要是……主要是这个陆寧同志,他立功的速度,实在是有点太快了,我们审批的速度,快赶不上他立功的速度了。”
“快赶不上?”杨林眉毛一挑,“我看是根本就赶不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杨林的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著一丝焦急和兴奋。
秘书快步走到杨林身边,俯身低语:“杨局,紧急情况,刚从二仙桥那边传来的最新战报。”
杨林表情骤然严肃,以为出了什么岔子:“说。”
“二仙桥派出所的陆寧,今天在状元巷主导了一次抓捕行动……”秘书说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似乎被这个消息给震撼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稳的声调匯报导:“就在刚才,他们已经抓满了一整车嫌疑人,足足三十个!
现在正在装第二辆车!”
“轰!”
秘书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前一秒还在低笑的各分局领导,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全都愣在了原地。
“什么玩意儿?
一车?
三十个?”
“状元巷那帮贼娃子,被他一个人给端了?”
“我没听错吧?
今天一天?
这……这是捅了贼窝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杨林也愣了片刻,他盯著自己的秘书,確认道:“消息属实吗?”
“千真万確!
是陈卫国所长亲自匯报的,第二辆支援的大巴车都已经开进去了!”秘书用力点头。
杨林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哭笑不得。
抬手指向评功部门的老张,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我算是看明白了,”杨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这三等功到了陆寧那儿,就跟咱们小时候得的小红花一样,是批发著来的啊!”
“这下好了,別说第二个了,我看第三个、第四个三等功的报告,马上也要堆到我们办公桌上来了。”
杨林嘴角一抽:
“回头老陈又得来我这儿拍桌子,抱怨我们亏待他手下的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