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萌萌的语气,好像是老板娘在审问老公身边动机不纯的小三。
董昭诚露出一个“你简直没救了”的眼神。
唐以柔笑容甜美,处变不惊,唯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避免和严萌萌直接对线。
就是想给她留最后一丝顏面,也免得大白难做人。
但严萌萌偏要打碎她释放的所有善意。
唐以柔对白逸凡娇嗔了一句,“大白,你连我们是什么关係,都没告诉大家吗?”
白逸凡很乖巧地闭著嘴巴,这个时候,他就不应该解释,以免影响唐小柔拔剑的速度。
董昭诚適时地给了助攻,“以柔,你跟大白是什么关係,还用得著他介绍?”
眾人都很识趣地应和,“对对对,不用介绍,我们都看出来了。”
唐以柔把目光转向严萌萌,她的笑容依旧甜美无害,可犀利的眼神却刺得严萌萌心口一阵发紧。
“这位前台小姐姐好像看不出来呢。”
唐以柔语调软软的,却像是利剑刺破她的血管,“我和大白八岁就是好朋友,我们读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毕业后依旧整天在一块玩。我们可以共用一个餐盘,一个勺子,吃同一个碗里的菜,未来还打算继续这么做,严小姐觉得,该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係呢?”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眾人,两人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就差一句表白了。
严萌萌被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严小姐。”
唐以柔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神冷冰冰的,“你和大白是什么关係?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有资格问我们之间的关係吗?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
至此,唐以柔才真正发力。
包厢里变得安静如鸡。
刚才还人畜无害的软萌小甜妹,瞬间就转变成了毒舌犀利的鉴婊专家。
严萌萌的脸上涌起难堪的红潮,感觉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丟下筷子,眼泪汪汪地跑出了包厢。
没有人追上去安慰她,都是她自取其辱。
唐以柔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芋泥。
一旁的白逸凡,话没说几句,一个劲儿地看著她,脸上带著宠溺的笑。
她的唇角轻轻勾起。
这顿饭,除了严萌萌,大家吃得都挺开心。
唐以柔最初是和鹿梔语,姜幼柠一起来的,本著不能重色轻友的底线,她在结束战斗之后,又回到了一楼餐桌上。
白逸凡本想下午去公司加个班,可他抓心挠肺地想著如何给唐以柔一场浪漫盛大的表白,根本没有心情看那些销售数据。
最后他决定放过自己,关上电脑,打开手机搜索表白攻略。
他本身缺乏浪漫细胞,这一点他有自知之明。
正要收藏几个好点子,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的父亲白家宏打来的。
白逸凡愣了一下。
白家宏从来就没重视过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存在,是白家的耻辱,是白家宏最不光彩的一面。
白家三兄妹欺负他,霸凌他,白家宏冷眼旁观,白念薇等人实在太过分了,他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训斥两句。
读大三以后,他就没问白家宏要过生活费了。
毕业后去参军,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白家对於他,一直都是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態度。
因此,他和自己的这位生父,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他也已经五年没回过白家了。
在他的心里,聿哥,宴哥,唐小柔,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已经从心里,把自己和白家划清了界限。
除了姓白这一点,没有办法改变,他已经不把自己当白家人了。
犹豫了一下,他点了接听。
“大白呀,今晚回家吃个饭,你大哥二哥都来,你阿姨亲自下厨,你都好久没回家了,该回来吃个团圆饭了。”
白家宏的语气慈祥,让白逸凡一时恍惚。
他好像,从来都没听白家宏如此和蔼地跟他说话。
其实他不想去白家自討没趣。
但不知怎么的,嘴巴比脑子快,“好,晚上我会去。”
白家宏又对他嘘寒问暖,问他公司的情况。
白逸凡不习惯和父亲用这种温情的方式沟通,机械地回答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晚上回白家的时候,他带上了十万块的礼物。
不是为了討好,只是习惯性的礼节。
保姆把他迎了进去,还恭恭敬敬地喊他“三少爷”。
白夫人端著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见了他,不似一惯的冷漠,对他笑脸相迎。
“大白回来了,都是一家人,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一家人?
他什么时候被白家视为一家人了?
白家宏从楼上下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满眼骄傲。
白家的两兄弟,白逸轩和白逸坤直到饭菜摆上餐桌,才姍姍来迟。
两人对白逸凡没什么好脸色,白逸凡也不指望两人对他多么友善。
在兄弟俩眼里,他是凭空多出来的,是会分走他们財產的不速之客。
儘管白家宏一早就写好的遗嘱里,並没有他的名字,整个白家和他几乎没什么关係,但他依旧被两兄弟视为仇敌。
饭桌上的气氛,只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大白,听说你的公司销售业绩很不错,已经成为云鼎的一级加盟商了,还有希望成为子公司,你爸知道了高兴坏了,你可比你两个哥哥有出息多了!”
白夫人是出了名的重视儿子,儘管白逸轩和白逸坤並不是什么人中龙凤,头脑也很平庸,但依旧是她到处炫耀的谈资。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让白逸凡觉得很反常。
白家宏喝了一口茶水,目光幽幽,“大白,你还太年轻了,也没什么创业经验,公司一下子发展太快,我怕你会掌握不住,你二哥在管理和销售方面经验丰富,让他过去坐镇,指点你,你们兄弟俩联手,一定能把公司做大做强。”
白逸坤急忙附和,眼里闪著贪婪的光,“爸说得对,大白,你的性格就不適合当领导,还是换我上吧,咱们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是吧?”
白逸凡看著面前堆成山的精致菜餚,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原来,白家在他面前竭尽全力表演温情脉脉,不是要和他修復关係。
而是白家本身的蛋糕不够分了,就盯上了他的那一块。
还不是想从他这里分走,而是要整个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