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完全洞开,烟尘瀰漫。
李艾的尸体轰然倒地,额头的血洞仍在汩汩涌血,
他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凝固著挥之不去的惊愕与茫然,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纪阳的身影,就在这翻滚的尘埃中清晰显露出来。
他身上那件衣物早已破损不堪,沾染著妖魔暗紫色的污血与战斗留下的尘土,
唯独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烟幕,直刺人心!
“怎......怎么可能?!”
季逸风瞳孔剧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震惊、荒谬、难以理解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从门內走出的会是他。
“很惊讶么?”纪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感谢你们教会了我一个最基本的法则。”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善意与怜悯可言。“
纪阳一步一步的走向两人,竟给予了季逸风两人绝望的压迫感。
“既然动手那就代表著你们已经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吧——”
纪阳抬起头望向两人:
“作为杀人者.......”
“总有被杀掉的那一天——”
“钱南松!动手!”季逸风的厉吼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纪阳话音落下前的剎那,悍然发动突袭!
法剑嗡鸣出鞘,炽热剑光撕裂空气,裹挟著季逸风孤注一掷的灵力,化作一条咆哮的火焰毒龙,直刺纪阳咽喉!
“七步之內飞行类的法器怎么可能比剑快?去死吧——”
纪阳的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是么。”
纪阳身形一闪,接著身体变得模糊不清,在季逸风惊骇的目光中,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瞬移步”
紧接著.......
砰——
黯灭恐怖的枪声响起。
一颗漆黑的子弹旋转著没入季逸风持剑的右臂。
“啊——”
骨骼碎裂的脆响与惨叫声同时响起,季逸风手中法剑脱落。
钱南松的盾牌徒劳地举在半空,这位以防御著称的盾师,此刻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甚至没能捕捉到子弹的轨跡。
“我和你的看法略有不同。”纪阳再次出现在两人身前。
“我觉得七步之內......枪又快又准。”
季逸风捂著血流不止注的右臂,眼中终於浮现出惊恐:
“你怎么会这么强?”
“该死——”
他望向纪阳身后石门,感受到了方语心的气息仍然存在,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
紧接著露出狰狞之色,毫不犹豫地將燃血符拍进自己胸口。
符籙燃烧的瞬间,季逸风的皮肤下血管暴凸,血液如岩浆般沸腾,灵力疯狂暴涨!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竟从筑基中期直逼筑基巔峰!
同一时刻,钱南松也咬牙拍下燃血符,周身灵力翻涌,肌肉虬结,双目赤红如血。
两名筑基巔峰!
“哈哈!燃血符加持下,你根本不是对手!”
“风修远,你给我死!”
那柄落在地上的纯阳法剑竟被狂暴灵力猛地捲起!在空中化作一条更加粗壮、更加暴戾的炽焰狂龙!
这一剑,已然超越了他平生的极限!
与此同时,钱南松高举重盾,从侧翼包抄而来,与季逸风呈包夹之势。
他將全身力量、连同燃血带来的爆发力,都灌注在这次衝锋之中!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巔峰肝胆俱裂的围杀之势……
纪阳眼中嘲讽更甚,嘴角勾勒出死神般的冰冷弯度。
“瞬移步”
总有人不长记性。
他的身形,再次如烟般消散在原地——
半空只留下一颗发出刺眼红光的铁皮匣子。
是......rpo-a。
“轰——!!!!!“
这一次的爆炸,前所未有的狂暴!
积蓄了整个地下洞穴的能量,在狭小空间被彻底引爆!
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近两千度的高温,形成毁灭风暴!
如同无形巨兽的咆哮,瞬间將火焰狂龙撕扯得支离破碎!
千钧一髮之际,季逸风竟一把拽过同门挡在身前。
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同门情谊”。
“不——!!”钱南松目眥欲裂!
他试图將全身力量压入重盾……咔嚓——轰隆!!!
那面曾为他挡下无数攻击的玄铁重盾,仅仅支撑了百分之一秒!
便如同薄脆的琉璃般炸裂成漫天金属碎片!
千百块灼热的破片与毁灭性的风暴,如同怒海巨浪,瞬间將他和他最后的惨叫一同彻底吞没!
【紧急任务完成度:2/3】
整座洞穴在连续的爆炸下摇摇欲坠,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
这偌大的玄阴洞终於是经受不起纪阳的蹂躪,要塌了。
季逸风如破布般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
他浑身是血,喉咙里不断涌出带著內臟碎块的血沫。
硝烟中,纪阳踏著满地支离破碎的盾牌残片缓步走来。
居高临下的望著他。
“是清虚派你来杀我的?”
“呵……咳咳……”季逸风咳著血,脸上却挤出一个扭曲又嘲弄的惨笑,
“你……说什么浑话?”
他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我的目標……从来……都不是你……”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向纪阳身后那扇半掩的石门:
“而是……里面那个姓方的女人!”
他怨毒的目光钉在纪阳脸上:
“如果不是你非要死缠烂打地跟著,本不必……遭此横祸!!”
纪阳瞳孔骤然一缩!“方语心?”
“你不是倾慕於她么?”
“倾慕?噗哈哈哈咳咳!!”
季逸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剧烈的咳嗽和狂笑让他嘴里涌出更多黑血,笑声中充满了癲狂和鄙夷,
“幼稚!!何其可笑!!在大业宏图面前……区区儿女情长算什么东西?!”
他喘息著,眼中闪烁著扭曲的光:“待大业功成,世间美人自会匍匐在脚下!”
纪阳目光锐利如刀,紧盯著他:“所以你们一直在等……”
“当然!”季逸风抢著嘶喊道,仿佛这样能找回一点主动,
“等你们被那两个老怪物消耗、等你们精疲力竭、等你们自己踏入这最后一间——真正的死局!!”
他的表情因剧痛和扭曲的期待而显得更加狰狞:
“这本该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啊!那门后的东西,就算你们能杀了玄阴老尸……也绝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季逸风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双眼赤红,如同垂死的疯狗盯住纪阳: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击败它?!为什么你会变得……如此强大?!”
他摇著头,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崩溃:
“这不合理!完全不合理!!
你是个错误!!!
风修远……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纪阳静静地等他嘶吼完毕,看著他因绝望而彻底扭曲的面容,眼神毫无波澜: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季逸风脸上那点残余的嘲弄化作了彻底的阴鷙冷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闭上了嘴。
“不说?“纪阳眼中寒光一闪,“我自己看!“
“夺心魄”发动!
剎那间,季逸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纪阳看到无数碎片:
树影摇曳的山间,隱秘的集会、黑袍人的低语、妖异的血莲噬心针......
而当那黑袍之下的真容显现时,纪阳如遭雷击——
不是清虚道人,而是......纯阳真人!
“怎么会......“纪阳的呼吸为之一窒,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难道……他也覬覦青鸞峰的峰主之位?”
可隨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两脉同时发难……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背后,有一张更大的网?
阴风呜咽,寒意刺骨。
纪阳站在血泊之中,却感觉四周的黑暗正一点点吞噬而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