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她打起精神应付著眼前的场面,只等著午膳用过就赶紧坐马车回谢家。
“夫人,老爷和裴公子回来了……”
快近晌午,有小丫鬟从外面进来报信。
“好啊,我让人做了一桌席面,食材用的就是这庄子上的东西,只希望裴公子和夫人能够喜欢。”
宋夫人说著给了小丫鬟一个眼神,主僕二人目光交换,她心中安定。
“请吧。”
眾人起身移步往厅中去,苏见月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裴景珏,一颗心隱隱开始不安,藏在袖中的手也跟著隱隱颤抖。
另一边,裴景珏和苏知府一路风尘僕僕地赶回来。
今日是裴景珏有意亲自看看农户们在被赋税压迫下的日子,他只有亲自见过才能制定出合適的律法向皇上上书。
刚进了庄子的门,就有丫鬟迎了上来。
”老爷、裴公子,夫人请你们到厅中用午膳,夫人特意备下一桌席面呢。”
宋知府闻言面色有些尷尬,他一早就和夫人交代过不要跟来,可是千说万说也不管用。
“这……”他侧目询问裴景珏的意思。
“既然宋夫人这样热情那就去吧。”
裴景珏垂下眼,他给的是宋知府的面子。
不过是一顿午膳罢了。
两人隨著丫鬟一路到了厅中,可还未走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屋中那一抹过於熟悉的身影。
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这人就是苏见月!
“裴公子?”
宋知府一连叫了裴景珏几声他都没有反应,他幽幽嘆了口气。
这丞相什么地方都好,只是不知为何见到女子就走不动路……平日里也不是这般啊。
裴景珏面上不敢有任何表情,他屏住呼吸,生怕不远处的人会被惊动后离去。
他攥紧了拳头,想要藉此感受到这不是梦。
在宋知府疑惑的目光中裴景珏一言不发地走近,他迈过门槛踏进屋內,眼眸紧紧地盯著苏见月。
在宋夫人和杜云窈的目光下,苏见月垂下头,冲他行了一礼。
“见过公子,想必是我这面纱失礼了……”
看不懂裴景珏的神情,苏见月开口打圆场。
宋夫人也被裴景珏这无礼的模样惊到,一时间也反应过来。
最为尷尬的要数杜云窈,她心中十分清楚裴景珏为何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可她偏偏还要將这口气咽下。
“夫君,您嚇著孟夫人了。”
竹叄跟著裴景珏身边进屋子,看到那格外相似的身影后也心中一窒。
“公子……”
他上前悄然捏了裴景珏一把,帮著他缓了过来。
“抱歉。”
裴景珏衝著苏见月行礼,而后在宋夫人的招呼中落了座。
当著外人的面,杜云窈刻意坐在了裴景珏旁边。
她心中篤定裴景珏会给她这个面子。
“夫君,吃菜。”
她亲自给裴景珏夹了菜,然而裴景珏的神情辨不出喜怒,一连饮下几杯手边的酒水。
“这……”
宋夫人和宋知府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好端端的,这丞相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宋知府衝著宋夫人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准备寻个合適的机会亲自问问裴景珏。
眼看著那一壶酒变空,宋夫人一颗心落下。
管他发生了什么,眼下丞相已经將酒都喝了,会儿药劲儿上来,自然就能往下进行了!
苏见月自然察觉到裴景珏的注视,她一直默不作声地垂著眼用膳,味同嚼蜡。
没过一会儿,裴景珏率先放下筷子。
“宋大人、宋夫人,我先离去了。”
说罢裴景珏便起身离去,在尷尬的气氛中,杜云窈也相继告辞。
“夫君……”
她出门想要追上裴景珏的脚步,被他转身用锐利的目光看著。
“方才那个人是你找来的?”
杜云窈蹙眉,顿觉委屈。
“夫君误会了,是宋夫人特意找来为我量体裁衣的。”
裴景珏看她神情不似作假,並没有完全相信。
“此事我自会让竹叄去查,一会儿你就先动身去金陵吧。”
杜云窈睁大双眼,想要摇头推拒,就看著裴景珏大步离去,丝毫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夫人,请吧。”
不甘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杜云窈眼睁睁地看著裴景珏就这样离去。
竹叄按照裴景珏的意思將她拦下,示意她往院子外去。
杜云窈咬唇,看著身后即將要出来的宋夫人闭了闭眼,隨著竹叄上了马车。
“竹叄侍卫,夫人怎么就这样走了?可是我招待不周?”
宋夫人从屋中出来,就看到院外的马车已经离去,她看著折返回来的竹叄询问。
“我们夫人的祖宅在金陵,公子心疼夫人许久未曾回到祖宅,想要她先行回去和家人团聚。”
宋夫人故作瞭然的点头,实则心中早就將杜云窈笑话了一遍。
肯定是不喜欢她,所以才这样对待。
“这庄子上酿的酒有些烈,相爷想来是不胜酒力,我已经命人送了醒酒汤过去。”
竹叄拱手,衝著宋夫人道谢。
另一旁,苏见月也被身边的丫鬟扶著从厅中出来,她方才也被宋夫人劝著饮了一杯酒,立时便头脑有些晕,宋夫人挽留她在备好的客房中休息片刻。
苏见月给了身边丫鬟一个眼神,想要去到客房將她隨身携带的丸药服下解酒。
宋涟漪早在裴景珏离开时就先走一步,此时的她一脸羞怯地端著醒酒汤,朝著裴景珏的房间而去。
到了门口,竹叄还未归来。
“我受我母亲之命来给公子送醒酒汤,让我进去。”
她守门的两个小廝开口,下人不明白其中的內情直接將门推开引她进去。
宋涟漪进入屋內,发现里面陈设並未有人动过,她將醒酒汤放在桌子上,朝著床榻走去。
“公子?”
她压抑住紧张的心情,伸手去触碰那垂下的床帐。
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
她喃喃自语,心中想著或许是裴景珏还未曾归来。
若使她就这般空手归去母亲定要说她,宋涟漪便躲在內室等著,她方才为了给自己壮胆也饮了几杯酒,此时也有些头晕,竟这般不知不觉地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夫人小心……”
扶著苏见月的丫鬟送她到屋子的门口,被苏见月强撑著清醒让她在门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