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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熔化的枪管,与战壕里的碎骨机
    咔噠。
    重型伐木枪的供弹机链条发出一声清脆的空转声。
    那名年轻的太阳辅助军射手依然死死扣著击发扳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厚重的机枪枪管因为长时间不间断的倾泻火力,早已经烧成了危险的暗红色。枪口前端甚至在高温下出现了微微软化下垂的跡象。
    枪管散发出的恐怖热量融化了固定底座上的缓衝铅垫。银白色的滚烫金属液顺著支架滴落下来,砸在战壕底部半米深的泥水里,立刻激起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升腾起带著浓烈血腥味的白色蒸汽。
    “没子弹了,长官,供弹箱全空了。”
    射手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他绝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阵地,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硝烟与战友的鲜血。
    在那条被重炮炸碎的城墙裂缝外侧,大片灰绿色的浓雾正像活物一样贴著地面翻滚蔓延。
    几十个身躯高大臃肿的身影,踩著那些之前被当成肉弹砸碎在阵地上的凡人尸骨,缓慢而沉重地走进了这片布满焦黑弹坑的广场。
    他们走得很慢,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在运转时不断发出刺耳的乾涩摩擦声。
    灰绿色的盔甲背部排气柵格里,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著黄绿色的浓重毒雾。这些带有强烈生化腐蚀性的毒气刚一接触到战壕边缘的金属沙袋,就立刻將其腐蚀出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
    阵地上残存的密集雷射束和仅剩的几发爆弹,狠狠打在这些入侵者的宽厚胸甲上。
    但装甲表面炸开的根本不是坚硬的陶钢碎片。
    那些爆弹钻进了死亡守卫表面厚厚的腐败脂肪层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空响,隨后炸开一团团紫黑色的恶臭脓水和令人作呕的蠕动肉芽。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死亡守卫士兵,左肩被一发高能等离子光束当场烧穿。
    伤口处直接露出了里面发黑的锁骨,以及那颗被某种亚空间真菌包裹、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臟。但这名变异的星际战士连低头看一眼伤口的动作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拖著一把生锈的巨大动力长镰刀,战靴踩著泥泞的血水,向著帝国守军的阵地继续迈出沉重的一步。
    “全员立刻向后撤退,拉开防御距离!”
    太阳辅助军的副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同时拔出了腰间的自卫雷射手枪,对著前方那片绿色的毒雾胡乱射击。
    “防线上任何人都不许后退半步。”
    一个低沉粗糲、带著浓重金属共鸣的嗓音,在战壕的局部通讯频道里猛然炸响。
    法夫尼尔·兰恩。
    这位身穿金黄色重型终结者盔甲的帝国之拳大队长,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高塔,稳稳地站到了辅助军那摇摇欲坠的阵列最前方。
    他的双手里各倒提著一把沉重巨大的动力战斧。
    两把战斧宽阔的刃口上附带著高频分解力场,正发出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力场运转时带起的能量旋风,將周围逼近的致命毒气硬生生排开了一圈。
    “这群身上长满烂肉的叛徒想跟我们在城墙上打一场烂仗。”
    兰恩那双灰色的眼眸在头盔红色的目镜后方闪烁著暴戾的冷光。
    “那我们今天就奉陪到底,在泥巴里把他们的骨头全敲碎。”
    兰恩猛地挥动左手中的沉重战斧。
    宽大的斧刃狠狠砍在身旁一根用来支撑防爆网的精金承重柱上,砸出一大片耀眼的火花。
    “帝国之拳所属全体听令,结盾墙防御阵型!”
    轰!
    五十名身穿黄色重装甲的帝国之拳老兵,动作整齐划一地从战壕昏暗的阴影中大步跨出。
    五十面高达两米、厚重无比的精金风暴盾在同一时间重重砸在残破的地面上。盾牌底部的液压固定桩瞬间启动,深深刺入防线前方的混凝土基座中,死死锁住。
    一面闪烁著能量偏导力场的金色钢铁堤坝,在几秒钟內构筑完成。
    在古代冷兵器交战时期,厚重的盾墙主要被步兵用来抵挡敌方重装骑兵的凶猛衝锋。
    而在泰拉城墙的血腥防御战上,这道坚不可摧的盾墙,就是专门用来进行近距离无情绞肉的石磨。
    “全军向前推进!”
    兰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並没有停留在原地等待那些步伐迟缓的敌人慢慢靠近,而是直接带领著这道金色的钢铁堤坝,主动迎著那群散发著作呕恶臭的死亡守卫推了上去。
    双方在距离城墙主裂缝不到十米的极近距离內,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当!!!!!
    数千吨高密度金属和变异血肉在极小空间范围內相互挤压,爆发出令人耳膜生疼的恐怖巨响。
    一名身形臃肿的死亡守卫猛力挥舞著一把前端带有尖刺的沉重流星锤。
    流星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一名帝国之拳老兵举起的风暴盾正面。
    盾牌表面的能量发生器在瞬间承受了超载的物理动能,直接宣告爆裂报废。持盾老兵的左臂骨骼在剧烈撞击下当场严重骨折,白森森的断骨甚至刺破了肌肉和內衬。
    但这名黄甲老兵没有后退哪怕半步。
    他咬紧牙关,用宽阔的肩膀死死顶住那面失去力场保护的沉重盾牌,任由敌人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抽出右手的爆弹手枪,將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粗暴地塞进了那名死亡守卫破碎的头盔颈部缝隙里面。
    砰!
    因为射击距离实在太近,这发大口径穿甲爆弹甚至没能触发內部的延迟引爆引信。
    它完全凭藉著火药赋予的强大动能,直接凿穿了敌人坚硬的颅骨。弹头带著一长串混合著黑黄色脑浆和毒血的浆液,从叛军的后脑勺处猛烈射出。
    死亡守卫庞大沉重的身躯瞬间瘫倒,像一座肉山般压在老兵残破的风暴盾上。
    “直接从尸体上踩过去!”
    兰恩抬起战靴,一脚踹开那具还在地上神经性抽搐的沉重尸体。
    他在混乱拥挤的战线中迅速环顾四周,锁定了敌方阵列里体型最为庞大的那个首要目標。
    那是一名穿著古老铁骑型终结者盔甲的死亡守卫连长。
    那名叛军连长的腹部装甲板已经完全从中间裂开,暴露在空气中的根本不是什么机械伺服管线,而是一大团长满了无数只转动眼睛和滑腻触手的噁心肿块。
    他手中正挥舞著一把沾满致命剧毒的巨大死神长镰刀。那把镰刀每一次沉重的挥击,都能在帝国之拳严密的盾墙阵列上强行劈开一道危险的缺口,將金色的装甲连同里面的血肉一起割裂。
    兰恩没有举起任何盾牌进行防御。
    他像是一头彻底发狂、不顾一切狂奔的巨型犀牛,直接迎著那把闪烁著幽光的致命镰刀直直地撞了过去。
    咔!
    死神镰刀锋利的弯刃狠狠地劈砍在了兰恩右侧的金色肩甲上。
    剧毒的刀刃轻易切开了表层的陶钢防护,深深地卡在了內部的精金內衬结构里。致命的绿色生化毒液瞬间顺著被切开的伤口快速渗入原体子嗣的体內,发出腐蚀血肉的滋滋声。
    兰恩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正在被高浓度的强酸疯狂溶解,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足以让普通人当场丧失理智。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甚至没有去试图拔出那把死死卡在自己肩膀上的剧毒镰刀。
    兰恩直接借著敌人劈砍產生的这股向下压迫的巨大力量,身体猛地向前一窜,整个人直接强行贴进了那名死亡守卫连长宽阔的怀里。
    “你的动作实在太慢了,会喘气的死尸。”
    兰恩的金色头盔狠狠撞在对方满是铜锈的胸口装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撞击的同时,他右手中紧握的动力战斧自下而上猛烈挥出。
    锋利的斧刃顺著那名连长完全裂开的腹部装甲缝隙,毫不留情地向上捅了进去。
    滋啦啦啦!!!
    战斧上附带的高频分解力场在恶魔变异的肉体內部疯狂搅动切割。
    那名死亡守卫连长爆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悽厉惨叫,丟开镰刀,试图举起两只粗壮的手臂去死死抱住兰恩的身体进行同归於尽。
    但兰恩的左手战斧已经带著风声劈了过来。
    砰!
    左手中的沉重战斧顺势横向斩出,锋利的斧刃直接剁进了那名连长布满脓包的粗壮颈部,卡在了坚硬的颈椎骨里。
    兰恩双臂的肌肉群在陶钢装甲下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右手握著的战斧死死向上用力挑起,左手的战斧则向著外侧疯狂撕扯。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具庞大的躯体上猛然交匯。
    哧啦————!!!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撕裂声。
    在周围所有苦苦支撑的辅助军士兵那充满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法夫尼尔·兰恩凭藉著超越凡人的纯粹蛮力,將那名体型比他还要高大整整一圈的死亡守卫终结者军官,连同他背后沉重的动力背包和体內变异的脊椎骨一起,从身体中间乾脆利落地彻底撕成了残破的两半。
    紫黑色的腐臭內臟和浓重刺鼻的生化毒气像是一场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地浇在兰恩那身金黄色的厚重盔甲上。
    这些毒液在接触到装甲表面的瞬间,就被高温和分解力场烤成了一层散发著恶臭的黑灰色粉末。
    兰恩抬起战靴,一脚踹开脚下那两截还在流出绿色毒汁的残骸。
    他反手拔出那把一直死死卡在自己肩膀上的剧毒镰刀,將它像丟弃垃圾一样隨手扔在脚下满是积血的泥水里。
    “马上准备下一个目標。”
    他双手交替转动著沾满敌人鲜血的双斧,沉重沙哑的声音在嘶嘶作响的毒气瀰漫中,听起来犹如敲响的丧钟。
    ……
    【地点:泰拉高轨道-坚韧號战列舰】
    【视点人物:莫塔里安(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原体/苍白之王)】
    莫塔里安身姿岿然地站在满是致命毒气充斥的宽阔舰桥上。
    他透过巨大的精金舷窗,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被战火彻底笼罩的泰拉大地。
    在他的视网膜战术屏幕上,代表著狮门防区位置的绿色防御光点,正和代表死亡守卫的黄色进攻光点死死地互相咬合纠缠在一起。
    那片区域就像是一个正在缓慢转动、疯狂吞噬著双方士兵性命的巨大血肉磨盘。
    “多恩教出来的那些杂碎,骨头確实很硬。”
    第一连长卡拉丰稳稳地站在原体身侧,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加掩饰的强烈厌恶情绪。
    “我们部队在地面上的推进速度远远低於战前参谋部的预期推演。”
    “负责第一波次空降突击的三个大队,目前已经被守军全部消灭殆尽。”
    “帝国之拳构筑的密集风暴盾防御阵列,在那种狭窄闭塞的战壕地形里,几乎完美地抵消了我们生化毒气的散播杀伤效率。”
    莫塔里安背负著双手,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他那张常年被特製呼吸面罩严密遮挡的苍白脸庞上,嘴角部位的肌肉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了全息战术屏幕上,那台瞬间熄灭的终结者连长生命信號。他也猜到了对面的指挥官是谁。
    “法夫尼尔·兰恩。”
    莫塔里安沙哑乾涩的嗓音慢慢吐出这个名字,伴隨著一阵沉闷压抑的咳嗽声在呼吸面罩內响起。
    “多恩那个固执的石匠,確实在自己手底下养出了一条咬人极狠的恶犬。”
    “父亲。”
    卡拉丰上前一步,大声请示战术指导。
    “需要立刻投入最精锐的死神守卫连队去强行打开局面吗?我们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完全不需要。”
    莫塔里安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星空远处那艘庞大无匹的復仇之魂號旗舰。
    “战帅荷鲁斯现在正在冷冷地看著我们这边的进展。他目前根本不需要我们立刻强行攻破那面坚固的城墙。”
    “他现在只需要我们用人命,把泰拉外围的这条深深壕沟,彻底填满变异的血肉和致命的毒液。”
    “让舰队第二波次登陆部队继续执行空降命令。”
    “通知导航员,所有空投舱不要集中降落,全部分散砸进他们防线的每一个角落里。”
    莫塔里安用力握紧了手中那把名为寂静的巨大动力巨镰,手指在修长的镰柄上轻轻敲击。
    “多恩或许能够依靠他那些精锐士兵,在狭窄的地形里挡住一千个死人的衝锋。”
    “但如果降落在他城墙上的,是十万个、甚至一百万个永远流淌著毒液的腐烂毒疮呢?”
    莫塔里安苍白的眼睛里透出无尽的冷酷与残忍,他看著下方那颗伤痕累累的蓝色星球。
    “我要让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泰拉守军明白。”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连最基本的呼吸动作,都会变成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