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同样空空如也。
拉开衣柜,里面只掛著几件款式顏色都差不多的衣服。
“这人……活得跟个程序代码一样。”安瑾都觉得不可思议。
搜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这里乾净得就像被人用消毒水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
“头儿,什么都没有发现。”王鹏有些泄气。
安瑾也摇了摇头。
江峋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锁。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沙发旁那个不起眼的单门冰箱上。
这个冰箱的出现,和整个屋子的风格格格不入。
他走过去,拉开了冰箱门。
冷气冒了出来。
冰箱里同样很空,只有几瓶矿泉水。
王鹏凑过来看了一眼,“得,连外卖都不点,真是个神人。”
江峋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冰箱的中间层。
那里放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
江峋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塑胶袋拿了出来。
袋子口系得很紧,沉甸甸的。
“头儿,这是什么?”王鹏好奇地问。
江峋没有回答,他將塑胶袋放在地上,缓缓解开那个死结。
当袋口被打开的一瞬间,安瑾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王鹏也瞪大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袋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肉,也不是什么蔬菜。
而是一大把……长发。
“这……这是……”王鹏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江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起身,重新把袋子系好。
“收队。”
“头儿,这头髮?”
“带回去,化验。”江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他们回到市局,天已经完全黑了。
刑警队的大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江峋提著那个红色的塑胶袋,径直走向法医和化验的办公区。
法医小胡正哼著小曲儿,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胡。”
小胡一回头,看见江峋那张严肃的脸,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的江大队长,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小胡苦著脸,“我这刚准备去接女朋友下班呢……”
“帮个忙,急事。”江峋把手里的红色塑胶袋往他面前一递。
小胡看著那个袋子,又看了看江峋,一脸警惕。
“这里面装的什么?说好啊,太重口味的我可不加班。”
“一堆头髮。”
“头髮?”小胡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勒个去!这么多?谁的啊?薅羊毛也不能逮著一只羊薅啊!”
“別废话。”江峋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马上给我做dna检测,跟赵雅的dna做比对。”
“现在?”小胡指了指墙上的掛钟,“大哥,快十点了。”
“半个小时。”江峋伸出三根手指,“我只要结果。”
“半小时?你当我是神仙啊!”小胡叫了起来。
江峋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
几秒后,小胡败下阵来。
“行行行,怕了你了。”他垂头丧气地拿起样本。
“半小时就半小时,我女朋友要是跟我吹了,这笔帐就算你头上!”
江峋没理会他的抱怨,转身回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无比漫长。
江峋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白板上“周明辉”三个字。
这个男人,表面上乾净得不可思议,背地里却做著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跑?
如果赵雅的死跟他无关,他为什么要人间蒸发?
他藏起来的那一大把头髮,又是谁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在拿到铁证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跑了。
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谈。
江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计时器的提醒。
半小时到了。
他起身,快步走向化验室。
刚走到门口,小胡就拉开门冲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列印出来的报告单。
“头儿!结果出来了!”
江峋一把抢过报告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数据。
最后一栏的结论,清晰地写著:样本dna与死者赵雅dna序列,匹配度99.99%。
那一大把头髮,就是赵雅的!
江峋手里的报告单被捏得发皱。
周明辉!
这个混蛋,果然跟赵雅的死脱不了干係!
“立刻!”江峋转过身,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给我发通缉令!全城通缉周明辉!”
“所有交通枢纽、高速路口,给我盯死了!”
“就算他变成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望川市!”
夜深了。
江峋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周明辉那张乾净斯文的脸,和他家里那袋诡异的头髮,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藏著赵雅的头髮?
是一种变態的炫耀?还是一种病態的纪念?
江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周明辉现在是全城通缉的要犯,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远走高飞。
可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他会不会在深夜悄悄地潜回去,拿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江峋猛地从床头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没有叫任何人,没有申请任何支援。
他拿起车钥匙,独自一人前往周明辉住的小区。
……
周明辉住的小区。
江峋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他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窗户。
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
这反倒让江峋心里的那个念头更加篤定。
欲盖弥彰。
他推开车门,夜风带著凉意,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楼道里没有声控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峋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
终於,他停在了周明辉家的门前。
和白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峋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迴荡著,然后归於死寂。
没人应。
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
江峋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铁丝探进锁孔,江峋屏住呼吸,手指凭著感觉轻轻捻动。
“咔噠。”
一声轻微的脆响。
没开。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江峋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锁芯里传来了一声他期待已久的轻响。
“咔噠。”
开了。
他拧动门把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江峋闪身进屋,反手將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