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著幕布上那个男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捕毒贩了。
这是一个跨国抓捕,目標还是一个在当地权钱兼备的黑帮大佬。
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別的。
胡定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安静坐在角落的江峋身上。
“江峋同志。”
他突然点了名。
所有人的视线,也跟著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你小子有多次境外抓捕的成功经验,对付这种跨国犯罪,你最有发言权。”
“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思路。这个尹贤洙,咱们该怎么把他弄回来?”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倒要听听,这个被吹上天的“破案天才”,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高见来。
江峋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
“思路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两条路。”
“第一,通过官方渠道,联繫泡菜国警方,请求协助。”
“提供我们掌握的证据,让他们对尹贤洙进行抓捕和遣返。”
江峋说完第一条,会议室里立刻有人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官方渠道?
开什么国际玩笑。
人家尹贤洙在泡菜国是什么地位?
黑白通吃的大佬。
当地警方不给他当保护伞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抓人?
江峋对这些反应置若罔闻,继续说道。
“第二,如果第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派遣一支精干的先遣组,秘密潜入泡菜国。”
“对尹贤洙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摸清他的生活规律、出行路线、安保配置。”
“然后,寻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和地点,在他安保力量最薄弱的时候,直接进行抓捕。”
“抓到人之后,通过我们自己的渠道,秘密带回国內。”
他说完,靠回了椅背上,不再言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这?”
一个坐在江峋斜对面的年轻刑警,小张忍不住开了口。
“江队,你说的这些,我们也能想到啊。这不就是常规操作吗?”
“而且,你说的第二条路,风险也太大了。”
“那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几个人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再说了,为什么不申请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令?”
“或者通过我们跟泡菜国签订的引渡条约来解决?这样不是更稳妥?”
小张的问题,也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他们觉得江峋的方案,太想当然了。
有点纸上谈兵。
胡定山没有让江峋回答,而是自己接过了话头。
他看了一眼小张,眼里带著几分讚许。
“小张同志问得很好。”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讲的。”
胡定山脸色一正。
“首先,为什么不找国际刑警?因为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
“跟国际刑警合作,流程繁琐,环节眾多,我们无法保证消息会不会泄露出去。”
“尹贤洙那种人,只要听到一点风声,我们的人还没落地,他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甄別泡菜国警方內部,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保护伞。”
“一旦我们请求协作,很可能就是前脚发函,后脚他就收到了通风报信。”
“至於引渡条约……”
胡定山冷笑了一声。
“那玩意儿,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尹贤洙?別做梦了。”
“他是泡菜国公民,在泡菜国境內,没有被判决任何犯罪。”
“我们拿著国內的证据去要求引渡,你猜他们的法院会怎么判?”
“他们会启动漫长的司法审查,拖你个一年半载都是轻的。”
“最后,大概率会以『证据不足』或者『不符合引渡条件』为由,驳回我们的申请。”
“到时候,人没抓到,还打草惊蛇,彻底暴露了我们的意图。”
胡定山的一番话,让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官方渠道走不通,国际合作有风险。
唯一能走的路,就是江峋说的那条,也是最危险、最疯狂的一条路。
跨国抓捕,秘密执行!
“所以,我们必须组建一支最顶尖的队伍,一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臟!”
胡定山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这支队伍,就叫省厅重案组!在座的各位,就是重案组的第一批成员!”
“现在,案情分析结束。接下来,进行第二项议程。”
胡定山清了清嗓子。
“选举重案组组长!”
组长?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能当上这支王牌队伍的头儿,不仅是荣誉,更是未来仕途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座的哪个不是一方大佬,哪个心里没点想法?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胡定山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我知道,大家都是各地的精英,谁也不服谁。”
“但是,蛇无头不行。重案组必须有一个总负责人,来统筹全局,下达指令。”
“关於组长的人选,厅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
胡定山的目光,再一次,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江峋的身上。
“江峋同志。”
“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
“全国警务尖兵大赛个人全能第一名。”
“嘉奖无数。”
“他主导侦破的案件,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
胡定山每说一句,在座刑警们的脸色就复杂一分。
江峋的履歷,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他们这些天之骄子,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所以,经过省厅党委研究决定,擬任命江峋同志,担任省厅重案组第一任组长!”
胡定山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我不服!”
一个脾气火爆的寸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胡总队,江队的履歷是牛逼,我们承认。但这是重案组,不是表彰大会!”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个手上没几条大案要案?”
“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一来就当我们的头儿?”
“就是!我们不是不服江队,我们是不服这个任命!太草率了!”
“没错,当组长,得拿出真本事,光靠履歷,谁服气啊?”
一时间,群情激奋。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峋依旧安静地坐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胡定山看著这乱糟糟的场面,不怒反笑。
“都给我闭嘴!”
胡定山一声暴喝。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不服气,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