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亲娘嘞!这是捅了领导窝了!”
审讯室內,曲晚的交代更是离谱。
“我就是觉得刺激,好玩儿!你看那些武侠剧里,女侠飞檐走壁,劫富济贫,多帅啊!”
“我专门去爬山队学的攀岩,装备都是网购的,工具找人定製的。”
“我专挑这种小区下手,住里面的官儿,有几个是乾净的?”
“偷他们的,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我还把偷来的东西都匿名捐给山区了呢!”
“昨天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我本来打算把这栋楼都给光顾一遍的!”
尚帆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他走出去给失主打电话,表情古怪至极。
江峋拿著那份笔录,只觉得手里的纸张重得烫手。
这案子,比想像中还要棘手一百倍。
市局办公室。
江峋捏著那份滚烫的笔录,一个电话打给了局长杜振驍。
他言简意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杜振驍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疲惫。
“小江啊,这事儿……你自己看著办。”
“注意影响,在原则之內,灵活处理。”
“看著办”三个字,简直是官场艺术的巔峰。
江峋掛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市长,我是江峋。”
电话那头的林笔舟似乎正在忙,但语气还算温和。
“小江啊,什么事?”
江峋把曲晚的情况,连同她的家庭背景,一五一十地匯报了。
林笔舟听完,轻笑了一声。
“胡闹!真是胡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人,就放了吧。”
“案子本身不大,就一户报案,经济损失让曲文安赔偿到位。”
“受害人那边拿到赔偿,大概率也不会追究。”
“你把人扣著,反而麻烦。”
“卖曲文安一个人情,对你没坏处。”
江峋心里有了底。
“我明白了,市长。”
他隨即拨通了曲文安的电话。
半小时后,市办主任曲文安亲自赶到了市局。
脸色铁青,看见曲晚的瞬间,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办完手续,曲文安拽著曲晚就要走。
曲晚却甩开她爸的手,几步凑到江峋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帅哥警察,留个电话唄?下次我请你喝茶,就当赔罪了!”
江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不用。”
曲晚被她爸强行拖走,嘴里还嚷嚷著“小气鬼”。
人一走,尚帆立刻垮下脸,凑到江峋身边。
“老江!你不够意思啊!”
“这么大的瓜你一个人吃独食?这可是主任的千金!你居然瞒著我?”
江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知道得越多,睡得越不香。”
“我这是保护你,懂不懂?”
尚帆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案子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
江峋又恢復了每天喝茶看报的无聊生活。
半个月后,刑警二队的队长段劲火急火燎地衝进了他的办公室。
“江队!救命啊!”
段劲把一沓卷宗拍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情活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
“我这儿有个案子,太他妈邪门了!”
江峋挑了挑眉。
“说。”
“最近半个月,好几个社区上报,说辖区里的流浪汉不见了。”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现在加起来,已经失踪了十几个!”
“这些流浪汉,基本都在城乡结合部的桥洞、废弃工地,或者下水道里活动。”
“那些地方,全是监控死角!”
“別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拍不到!我问了一圈,也没一个目击者!”
段劲抓著头髮,一脸崩溃。
“我查了半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来求你了!”
江峋拿起卷宗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流浪汉?
这个群体无亲无故,无牵无掛,消失了確实很难引起注意。
但问题是,绑他们图什么?
图他们兜比脸还乾净?
而且现在社会福利这么完善,望川市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流浪汉,还接二连三地失踪?
全都是些没有监控的老旧小区和废弃工地。
作案人对地形了如指掌,反侦察能力极强。
这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江峋翻著卷宗的最后一页,目光定格在一行字上。
首个报上来的流浪汉失踪案,发生时间是去年。
当时因为没找到尸体,证据不足,最后被归为了悬案处理。
现在看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孤立的案件。
江峋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瞬间被清空。
他默念一声。
“八方引路。”
“溯源丝。”
剎那间,一幅巨大的望川市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筑清晰无比。
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地图各处升起,代表著那些失踪的流浪汉。
这些丝线在空中交匯,纠缠,最后拧成一股,齐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望川市,城中村。
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明確標註的混乱之地。
江峋的意识顺著那条线追了过去。
画面陡然切换。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十几个巨大的铁笼子,像码放货物一样堆叠著。
笼子里关著的,正是那些失踪的流浪汉。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里不像是什么黑煤窑。
倒像个……牲口棚。
不,比牲口棚更可怕。
空气里那种冰冷的、带著金属质感的氛围,让江峋瞬间联想到了手术室。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江峋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段劲,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城中村,立刻带上你二队所有的人,全副武装!”
“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电话那头的段劲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一个字。
“是!江队!”
五分钟后。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市局大门,警灯全程关闭,匯入车流,直奔城中村。
车上,段劲看著江峋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老江,到底什么情况?这么大阵仗?”
江峋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次的案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要脏得多。”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城中村外围。
江峋指著远处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小楼,果断下令。
“目標就是那里。”
“所有人听我命令,一队人守住所有出口,另外一队跟我突进去!”
“记住,里面有人质,注意安全!”
“行动!”
一声令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出动,动作乾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