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市局局长?”
这个消息,比刚才张柠的八卦劲爆一百倍。
“开什么玩笑?我才多大,资歷根本不够。”
他下意识地反驳。
“我爸说,这是市里几个主要领导共同的意思,杜局也推荐了你。”
林嵐的语气很认真。
“他们觉得望川市这几年的治安形势很复杂。”
“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敢打敢拼的年轻人来坐镇。”
“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江峋沉默了。
“听我爸的安排。”
林嵐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
“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看著她信任的眼神,江峋心里的波澜渐渐平復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这段平稳的日子,在六月末的一个清晨,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彻底撕碎。
江峋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电话。
“江队!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是尚帆焦急万分的话语。
“碧风桥下!发现了好多尸块!”
江峋难以置信的问道。
“什么?”
“全是碎的,到处都是!法医初步判断,受害者至少有三个人!”
“我马上到!”
江峋掛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等他赶到碧风桥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完全封锁。
几十辆警车闪烁著红蓝警灯,將整个桥头映得一片诡异。
王兴邦看到江峋,立刻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江队,你来了。”
“什么情况?”
江峋的目光扫过桥下,河岸边的草丛里。
勘查人员正在用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收集著什么。
“太惨了。”
王兴邦咽了口唾沫,指著桥下。
“凶手把尸体切碎了装在好几个袋子里,从桥上往下扔。”
“结果有几个袋子质量不行,在半空中就解体了。”
“然后……就跟下雨一样,掉得到处都是。”
江峋的拳头瞬间攥紧。
他能想像到那幅画面,残忍到了极点。
“受害者身份查了吗?”
“还在查,现场太乱了,尸块都不完整。”
王兴邦的额头全是冷汗。
“我们正在下游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尸块。”
江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一边,拨通了杜振驍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峋,什么事?”
杜振驍的语调还算平稳。
江峋深吸一口气,將现场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一遍。
“……初步判断,三名以上受害者,性质极其恶劣。”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隨后,杜振驍的咆哮几乎要衝破听筒。
“三个人?碎尸?!”
“你们刑警支队是干什么吃的!望川今年刑事死亡案件的指標已经到顶了!”
“老子这个月就要去省里开会,你现在给我捅这么大一个篓子?!””
杜振驍是真的怒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星期!”
“不,三天之內!必须给我破案!不然你这个支队长也別干了!”
“啪”的一下,电话被狠狠掛断。
江峋拿著手机,面无表情。
他能理解杜振驍的愤怒。
在这个即將高升的节骨眼上,出了这么一桩惊天大案,换谁谁都得疯。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尝试在脑海中调动那股熟悉的力量。
溯源丝,启动!
他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混蛋,敢在望川市犯下如此血案。
然而,一秒过去。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脑海里一片空白。
往日里只要心念一动,便会浮现出的丝线,此刻毫无踪影。
江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他再次集中精神,尝试沟通系统。
【技能:溯源丝】
【状態:不可用】
【原因:未知】
江峋不信邪,又试了试其他的技能。
所有的辅助技能都显示正常。
唯独这个最关键的破案神技,溯源丝,失效了。
这起案子,他必须完全依靠传统的刑侦手段去破。
几个小时后,所有的尸块都被运回了市局的检验科。
林嵐带著几个法医,在解剖室里忙得昏天暗地。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努力,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终於被大致拼接了出来。
两男一女。
不,不对。
林嵐擦了擦额头的汗,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一男两女。
“安瑾,受害者身份查得怎么样了?”
林嵐走出解剖室,对著技术科的一个年轻警员问道。
安瑾立刻站起身,將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林姐,查到了。”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指纹和dna比对,三名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確认。”
“死者朱某,女,清溪中学的教师。”
“死者康某,男,清溪中学的教师。他和朱某是夫妻关係。”
“另一名死者乔某,女,二十九岁,华茂商场某品牌专柜职员。”
刑警支队办公室內。
江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受害者资料。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一次,又一次。
脑海里,那片该死的空白依旧顽固地盘踞著。
溯源丝,他赖以成名的破案神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感觉糟透了。
林嵐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桌上。
“先歇会儿吧。”
“你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江峋抬起头。
他摆了摆手,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
“我没事。”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案情板上,声音沙哑。
“我总觉得,这个凶手……很特別。”
林嵐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他做的所有事,都像是凭空出现,找不到任何源头,也看不到任何后续。”
江峋努力解释著,但他自己也知道。
这种说法对於一个不知道系统存在的普通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
他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没有因果,所以他的溯源丝才无法启动。
林嵐看著他,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她只当是江峋压力太大,开始胡思乱想了。
“別想太多了,任何犯罪都会留下痕跡,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她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警员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
“江队,林姐。”
“监控部门那边刚传来消息,碧风桥那个位置,唯一能拍到拋尸地点的摄像头……”
警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坏了。”
“而且记录显示,已经坏了半个多月了。”
轰。
办公室內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江峋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