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先从背后捅他刀子的,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江峋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加码。
“陈金池,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上面有人,谁也动不了你?”
他身体前倾,凑近了陈金池,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名字。
“康裕县的,吴书记。”
“望川市的,刘副书记。”
“还有市局的,张副局长。”
每说出一个名字,陈金池的脸色就白一分。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出事之后,这些人,一个个电话打到我们局长那里。”
“你猜他们是来给你求情的,还是来撇清关係的?”
“你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夜壶,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用。”
“不需要的时候,就嫌你又脏又臭,恨不得一脚踢到床底下。”
“懂吗?你现在就是个弃子!”
“上面神仙打架,你就是那个被推出来挡枪的炮灰!”
江峋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陈金池最恐惧的地方。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关係网。
可现在,这张网,破了。
他不是被警察打败的,而是被他那些“靠山”给卖了!
“噗通”一下。
陈金池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软在了审讯椅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江峋看著他彻底崩溃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缓了语气。
“不过呢,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你现在主动交代问题,把你背后那些『神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叫重大立功表现,我可以帮你向检察院和法院爭取宽大处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总比把牢底坐穿,或者吃一颗花生米要强吧?”
江峋停顿了一下,给他消化的时间。
“还有,你的钱。”
“那些通过非法手段得来的钱,肯定保不住了。”
“但你那些合法的资產,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保留一部分。”
“留给你老婆,也算给她留条后路。”
“说到你老婆程茵茵。”
江峋特意加重了语气。
“她虽然也参与了一些事,但情节较轻,主要是从犯。”
“如果你配合我们,把所有问题都交代清楚。”
“我们可以对她不予刑事追究,让她在外面等你。”
说完,江峋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陈金池。
“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怎么选,看你自己。”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十分钟考虑。”
“想通了,就敲门。”
江峋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金池一个人,呆呆地坐著,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十分钟后。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峋推门而入,陈金池已经抬起了头,曾经的囂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我想通了。”
“我交代。”
……
半个月后。
望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槌落下,庄严宣判。
“被告人陈金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贩卖。”
“运输毒品罪、故意杀人罪、强姦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陈金池的团伙骨干成员,也分別被判处无期徒刑到十几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消息传回康裕县,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燃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比过年还要热闹。
不少曾被陈金池团伙欺压过的商户。
直接在店门口掛上了“庆祝陈金池伏法,本店全场八折”的横幅。
更有甚者,敲锣打鼓地把一面面写著“正义之光,人民卫士”。
“扫黑除恶,安居乐业”的锦旗,送到了县公安局门口。
与此同时。
望川市公安局的大礼堂里,气氛庄重而热烈。
市局局长杜振驍亲自主持,为康裕县刑警大队颁发了省厅授予的“正义先锋”集体荣誉称號。
江峋作为代表,从杜振驍手中接过了那面沉甸甸的锦旗。
闪光灯不停闪烁。
“同志们干得不错!给咱们望川警察长脸了!”
杜振驍用力拍了拍江峋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
“省厅还批了三十万奖金,给你们大队,怎么分,你自己看著办!”
“另外,给你个人,记三等功一次!”
江峋挺直了身板,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谢谢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台下,掌声雷动。
颁奖仪式结束,眾人散去。
江峋刚准备带队返回康裕,就被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叫住了。
“小江,你等一下。”
江峋回头,看到望川市市长林笔舟正微笑著向他走来。
“林市长。”江峋连忙迎了上去。
“別紧张,跟你聊几句。”林笔舟摆了摆手,示意他放轻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林笔舟看著窗外,状似隨意地开口:“老董,董昌毅,要调到市里来了。”
江峋心里咯噔一下。
董昌毅要走?
那康裕县局长的位置……
“市里研究决定,由他担任治安支队的支队长。”林笔舟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至於康裕县局长的位置,我跟组织部那边,推荐了你。”
江峋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没信心?”林笔舟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是没信心,”江峋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態,“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不突然。”林笔舟的眼神变得深邃。
“康裕县那个烂摊子,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没背景、敢掀桌子的人去收拾。”
“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江峋沉默了。
他明白,这既是肯定,也是更大的考验。
“放手去干吧。”林笔舟拍了拍他的胳膊,“市里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说完正事,林笔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属於父亲的无奈。
“对了,你小子,有空多跟我们家林嵐联繫联繫。”
“上次你送那姑娘的礼物,她到现在还记著仇呢。”
江峋的脸瞬间有点发烫。
酱肘子。
他能怎么办,他当时就觉得那玩意儿好吃啊!
“林市长,我……”
“別叫我林市长,叫我林叔。”林笔舟打断他,半开玩笑地吐槽道。
“你说你,工作上雷厉风行,怎么在这方面跟个木头疙瘩似的?”
“追女孩子,哪有送酱肘子的?你也是个人才!”
江峋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
“行了行了,你自己的事,自己上心。”
林笔舟笑了笑,“老董在那边等你,估计是要请你喝庆功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