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者,总是会对原先的阵营產生极度的痛恨。
如果对方变得更好、更强,背叛者们会比死了还难受。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信念,他们的人生都会被彻底否定。
“我的选择,竟然如此可笑?”
汪文此时就是如此。
而他引爆火山的计划,在那件武器面前,像个孩子玩的爆竹。
就在这时,林海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汪文,我知道你在听。”
汪文身体一震。
“你试图引爆火山,製造生態末日。”
“我告诉你数据:你的仪式如果成功,最多毁灭星球十分之一的陆地面积。”
“而『地鸣』系统,如果全力激发,可以拆解整个大陆架。”
林海顿了顿。
“人类可以继续休眠前进,寻找新的家园。”
“但你们呢?”
“你要试试看,谁先失去一切吗?”
汪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四只手臂在颤抖,三条腿发软。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那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只是终结,而这种恐惧是:
你的一切挣扎,一切牺牲,一切自以为是的壮烈……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露走到他身边。
她看著汪文,看著这个她曾经崇拜、曾经爱过的怪物。
现在他瘫在地上,像一团烂泥。
“汪,”她轻声说,“我们投降吧。”
汪文抬头看她。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怀疑,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怜悯。
连她都开始同情他了。
“你……”他嘶哑地说,“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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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对错。”
露摇头,“我只知道,刚才那股力量,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
“而你说的人类……他们甚至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演示了一下。”
她蹲下来,用一条手臂轻抚汪文的脸。
“我不想死。我们的孩子也不想。”
汪文愣住了。
“孩子?”
“我怀孕了。”露说,“三个月了。是你的。”
汪文彻底崩溃了。
他抱著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哭。那哭声里混杂著悔恨、不甘、恐惧。
还有深深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自己是殉道者,是自由战士。
但现在他明白,他只是个小丑。
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他的理想,他的爱情,他的牺牲……
都是笑话。
同步轨道上。
季苍看著传回的画面。
汪文在哭,露在安慰他,周围的战士一个个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污染源即將清除。”季苍微微一笑。
林海站在他身边。
“要抓活的吗?”
“不用。”
季苍摇头,“让他自己处理。”
“如果他还剩一点作为人类的尊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转身离开观察窗。
“准备接收投降。陈薇,加快改造进度。”
“是。”
陈薇低头记录。
汪文的嚎哭声,通过无人机的麦克风传回舰桥。
那声音像丧钟,为一个荒谬的叛变,为一个扭曲的爱情,为一个註定失败的理想,敲响了终章。
……
汪文的嚎哭声在雨林中迴荡了整整一夜。
露守在他身边,用她那四只手臂笨拙地拍著他的背。
周围的战士一个个沉默地坐著,武器放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们曾经是狰兽之爪部落最勇猛的战士。
但现在,勇气已经烧尽了。
天快亮的时候,汪文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三条腿支撑著身体站起来。
他的独眼红的发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露,我们走。”他低声说。
“去哪里?”
“离开这里。”汪文看向远方,“人类的监控不可能覆盖整个星球。我们去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藏起来,活下去。”
露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那……孩子呢?”
“我们一起养大他。”
汪文用两只手抚摸露的脸,另外两只手握住她的手。
“教他我们的语言,教他和自然沟通,教他记住人类对我们做的一切。”
露哭了。
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
“好。”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
汪文砸毁了仪式用的图腾和能量节点设备,把碎片埋进土里。
然后,带著最后的几十名战士,开始朝雨林更深处迁徙。
他们的目標是一处隱秘的山洞。
那是汪文几个月前勘探地形时发现的,位於一座死火山的山腹中,入口隱蔽,內部空间很大,还有地下水源。
同步轨道上,舰桥主控室。
林海盯著屏幕上消失的信號源,眉头微皱。
“汪文移动了。方向西北,速度很快。”
季苍站在观察窗前,背对著他。
“他在逃。”
“要追击吗?”
“不用。”季苍转身,“直接清除。”
他看向雷刚。
“天罚系统,准备特製动能弹。目標:汪文当前坐標。功率:百分之百。”
雷刚身体一震。
百分之百功率的天罚打击,相当於五万吨tnt当量。
那已经不是斩首,是彻底蒸发。
“他的妻子……可能怀孕了。”林海低声说。
季苍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林海沉默。
“在文明存续面前,没有无辜者。”
季苍说,“汪文必须清除。”
“对背叛者的姑息,是对坚守者的褻瀆。”
他顿了顿。
“执行。”
雷刚深吸一口气,转身操作。
天罚系统的界面亮起。
轨道投射器调整角度,加载了一根特製的钨合金棒。
这根棒比標准型號更细更长,末端有空气动力学设计,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大气摩擦,提高精度。
“目標锁定。”雷刚匯报,“坐標已输入。预计击中时间:七十二秒后。”
“发射。”
雷刚按下按钮。
无声的投射。
钨棒脱离轨道舱,开始坠落。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它穿过大气层,拖出炽热的尾跡,像一颗復仇的流星,射向那片雨林。
……
地面。
汪文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天,那颗形状诡异的脑袋左右转动,巨大的独眼望向天空。
“怎么了?”露问。
“有东西……”汪文喃喃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