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號的下午,陈昭在剧组借了辆小巴,送张毅去坐回京的火车。
他回京不是因为避暑山庄的戏份杀青,生意没办法做了,主要是离团太久,他现在还是学生的身份,要回去考试。
手里拿著张火车票,望著人来人往的进站口,张毅感慨道:“唉,离团太久,近乡情怯啊。”
“近个屁啊,赶紧走吧。”
“昭啊,我捨不得啊……”
说著,张毅猛回身,给了陈昭一个拥抱,说起来张毅看著单薄,一点都不显个头,实际也將近一米八呢。
被个糙老爷们一抱,陈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把他推开,嫌弃道:“滚滚滚,你是捨不得我啊,还是捨不得昨儿那顿烧烤啊。”
在避暑山庄將近三个月,那个摊子一共赚了八千九百四十块,到底没赚上一万。
主要是后面天气没那么热了,景区游客数量下降,加上剧组一赶进度,就没人有空常来消费,等晚上回住处,附近都有小超市,所以后面利润不多。
陈昭心里有数,也没要五千块,算上先前拿走的一千,一共也只拿三千块钱,大头留给了张毅。
不过昨天下午请全组吃了顿烧烤,花了小600块钱,张毅留下那点尾货也没退,都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分了。
就算如此,剩下的对张毅来说也是一笔大钱了。
他父母都是教师,工资不高,张毅考上战友文工团16个人里只有两个自费生,他是其中之一。
除了每年高达4500块的学费,还有一笔不菲的置装费,由於是自费生,从茶缸到鞋垫都要自己花钱。
家里为了送他来京,基本已经掏空了积蓄,若不是如此,张毅也不至於疯狂投简歷,连两句词的角色也跑到承德来。
没想到进了组,不但交了不少朋友,方便以后跑角色,还赚了五千多块钱,这一切都是因为认识了陈昭。
分別在即,他显然动了感情,眼眶有点发红,把陈昭整的毛骨悚然。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基本忘了在一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人们对於分別有怎样的离愁滋味。
“收收啊,车上还有人呢,挺大老爷们让人看笑话。”
正说著话,车上哗啦啦下来好几位。
范兵兵看到他俩搂在一起,笑的前仰后合:“哎哎哎,你俩干啥呢,哈哈哈!”
林欣如一本正经道:“哇塞,这就是男人的告別式吗,和女生没有什么不同誒。”
赵微挥挥手:“张毅,你是十点零五的火车吗,我们也去买票,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张毅有点尬住了,陈昭无所谓,只是好奇道:“你们不去蟠龙湖了?”
周捷应道:“友朋他们没在內地玩儿过,我想著还有两天假呢,就提议带他们去京城转转。”
其实前一段时间,由於周捷总是爱纠正几个台岛人的腔调,和三个台岛演员处的挺僵。
可由於这段赶进度,大家都辛苦的不行,周捷身为老大哥没少关照几人,关係莫名其妙又好起来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热情,仗义,但爱多管閒事儿,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而那一场哭戏过后,三姐妹彼此也放下了芥蒂。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每个人性格底色不同,註定难以永远和睦。
赵微情商高,嘴里却没几句实话,林欣如大方开朗,却爱贬人抬高己。
至於小范?
她瞅瞅陈昭,眼珠转了转,笑眯眯道:“我就不去京城了,我要跟陈导去坝上给你们打前站……”
拜託,你能不能会藏点事?
几个人瞧了瞧他们俩,互相露出促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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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专利申请总算来消息了。
原本陈昭计划著將张毅送走,再把几个主演们送去蟠龙湖游玩,自己再去办事,现在这几个一起走了,倒省了不少时间。
於是不到11点的时候,小巴车开到了办事处,由於事前已经通过电话,陈昭到了后就直接填表。
可等填完了表,人家给他开了缴费单出来,一看数额又傻了眼。
“同志,存续费怎么这么高?”
窗口的大妈一边织著毛衣,一边懒洋洋的答覆:“自己瞧啊,单子上没写明白吗?”
“我在京城问的时候说是一年三百啊,怎么变五百了?”
大妈手里的毛针一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发脾气来著,瞧小伙顺眼,才耐心解释了几句。
“你说那是京城,咱这是哪,告诉你啊小伙,抓紧缴费抓紧办,你真为了那俩钱跑京城去办,排两年也轮不著你……”
好嘛,陈昭还能说什么?
可是要缴费又犯了难。
之前洗衣机的报销,他连租dv带买录像基本都花光了。
这段日子倒是发了两个月工资,加上又从张毅那拿来的两千块钱,兜里总共还有四千二。
而现在,光是十年的存续费就要五千,加上申请、公告的费用,一共是6139。
还差两千啊……
这踏马叫什么事儿啊!
“麻烦稍等一下哈。”
大妈瞥了他一眼:“告诉你快点啊,本来我都该下班了,下午开会不办业务。”
今天还是周五,下午不办事就只能下个礼拜了,但那时候他都去塞罕坝了,等坝上的戏拍完马上又要回京去怀柔影视城。
真拖到那个时候,专利就不知道有没有影儿了,別忘了还一个刘主任呢。
灰溜溜的出了门,旁边正在小卖部啃冰棍儿的小范迎了上来。
“办完了吗?”
陈昭是真有点难以启齿,但眼下除了跟她借,好像没什么好办法。
“哎,你有没有两千块?”
范兵兵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带钱了?”
说著,从斜挎包里拿出个的厚厚信封递给他,“喏,用多少自己数吧?”
剧组放假前,给所有人都结了工资。
范兵兵作为主演之一,片酬是每集1800,每集大於五场戏算一集,她的总片酬是三万六,分三期结算。
现在发的是中期30%,减去剧组代扣个税,信封里將近一万块。
在1997年,这並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她就那么隨便把钱递到了自己手上。
唉……咋整呢。
从信封里查了两千块,跑去窗口缴完费出来,往门口一瞧,只有范兵兵站在那,小巴居然不见了。
“车呢?”
范兵兵理所当然道:“我让司机先回去了啊,等会儿咱俩去逛街,我给你买件毛衣穿,让他看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