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路边一条,一刀砍死
夜色无边无际,將四周的荒芜彻底吞噬。
篝火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橘红色的火焰摇曳著,將两道对坐的身影拉得很长。
佐助盘腿坐在篝火的一侧,手中的刀鞘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身前的柴火,火星隨著他的动作升腾而起,又在夜风中迅速湮灭。
他怔怔地盯著火焰,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在他对面的四枫院夜一早已恢復了人类的形態,紫色的长髮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单手支著下巴,金色的猫瞳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也倒映著那个沉默的少年。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只有虫鸣与篝火啪声的寧静。
“这个世界..
”
但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该不该问出那个已在心头盘旋许久的问题。
“说吧。”佐助拨弄篝火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平淡。
“这里才是你的故乡,对吗?”夜一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她紧紧地锁定著佐助的侧脸,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
佐助手中的刀鞘终於停住了。
对於这个问题,他早有预料,以夜一的智慧,从大蛇丸那几句话中猜到这一点,並不难。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那团燃烧的火焰,看著那飞舞的火星,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被篝火的噼啪声衬得有些模糊。”
..曾经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夜一却又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继续追问这背后的故事,因为她知道,那一定是一段足以將人彻底压垮的过往。
等了好一会儿,佐助都没听到夜一的回应,侧过脸盯著她。
“怎么,不继续问吗?”
夜一站起身,绕著篝火走到了佐助的身旁,与他並肩而坐,一同注视著那团火焰。
“没有。”她歪了歪头,紫色的长髮顺著肩膀滑落,“没什么想问的。
“迄今为止你都没有主动提及的事,都是有理由的吧。”
夜一侧过脸,眼眸透亮,声音也变得愈发柔和,“那是只属於你的过往,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去触碰。”
“能踏进你的心里,又不触碰你的伤痛就能问出来的好方法,我可不知道。”
“所以我会等,直到你想说的时候,直到你觉得说出来也无所谓的时候。”
“在那之前,不说也没关係。”
”
“”
佐助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怔怔地看著夜一的侧脸,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人。
他们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拯救他,追逐他,或是利用他。
却从未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平静地告诉他一我可以等。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悄然涌起,让他那握著刀鞘的手都下意识地放鬆了。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捲轴,正是大蛇丸交给他的那份关於晓组织的情报。”
..没什么不能说的。”佐助的声音很轻,他將捲轴在两人面前展开。
捲轴之上,绘製著数个身披红云黑袍的身影,每一个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而在其中一个身影之上,被圈上了一个刺目的红圈。
那是一个黑髮黑眸的男人,俊秀的脸上带著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这个人是我的哥哥,宇智波鼬。”佐助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也是......亲手杀死了我的父母,屠戮了整个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凶手。”
在这一刻,夜一的呼吸猛地一滯,但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看著那火焰在少年的眼里燃起又熄灭。
“我一开始以为,他那么做只是为了测试他自己的器量”。”
佐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讥讽,“他所展露出来的形象,也是一个为了力量,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將父母族人全部抹杀的怪物。”
“我曾经也一直这么认为,並且將杀死他作为活下去的目標。”
火星,在两人之间飞舞。
“但是,我错了。”
佐助缓缓抬起头,仰望著那片无垠的夜空,“那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谎言。”
“一个为了阻止家族的政变,为了守护那个腐朽的村子,更是为了..
“”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沙哑,那个词,他几乎无法说出口。”
.为了保护我,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夜一的金眸猛然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血海深仇,权力斗爭,甚至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所操控。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他选择了背负所有的罪名与憎恨,期望死在我的手上,只是为了让我能以復仇者的身份洗刷掉所有的污点,重新被那个村子所接纳。”
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用一个家族的灭亡,来换取一个人的幸福。”
“用他那份傲慢,来表达他那份自以为是的爱。”
他说完了。
篝火,还在啪作响。
夜风吹过两人之间,捲起几片枯叶,又將其带向更深的黑暗。
夜一沉默了许久,许久。
她见过无数的悲剧,也听过了太多的背叛。
但从未有一个故事,像这样离奇荒谬,又这样......令人心碎。
这种为了让最珍视的人能够“活著”,而选择亲手將其推入地狱的的“爱”。
何等扭曲,何等绝望。
“6
..原来如此。”
许久,夜一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佐助那紧握著刀鞘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让佐助的身体猛地一颤。
“毁掉你曾拥有的一切,强行逼著你走向一个早已被他规划好的道路。”
“真是一份傲慢到足以將灵魂都压垮的爱。”
“是啊。”
佐助缓缓抬起头,再次仰望著那片被不属於他的夜空,发出一声轻笑。
“但就是这份傲慢的爱......才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我曾以为只要能杀死鼬,杀死那些导致悲剧的罪魁祸首,一切就能结束。”
佐助的视线从星空缓缓移回,落在了眼前那团即將燃烧殆尽的篝火之上。
“但现在我明白那根本没有意义,推翻一个腐朽的火影,也只会有另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然后继续重复著同样事。”
“问题的根源,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滋生出这一切的腐烂秩序。”
“所以..
“6
佐助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我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都只有一个目的。”
“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我原来的这个世界。”
他看著夜一,顿挫有声地说道:“我都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为那套腐朽落后的秩序,而走向和我、和宇智波鼬一样的道路。”
“6
“”
夜一彻底沉默了。
这才真正理解,佐助之前在尸魂界对她说的那句“这里的天空太低了”,到底意味著什么。
篝火,终於燃烧殆尽。
最后一缕火星在夜风中消散,世界彻底归於了黑暗与死寂。
“我明白了。”
夜一收回了那只按在佐助手上的手,缓缓开口,“无论是你想做的,还是將要去做的,我都会帮你。”
“天也快亮了,先休息一下吧。”
她变回猫,就那么隨意地躺在佐助的胸脯上。
佐助没有再回应,靠著身后的树桩,闭上了双眼。
翌日清晨。
夜一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但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趴在佐助的胸口,感受著身下那隨著呼吸而微弱起伏的胸膛。
她缓缓抬起头,借著熹微的晨光,凝视著少年那张尚在沉睡的脸。
睡梦中佐助的脸没有往日里的冰冷,五官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那张总是紧皱著的眉毛此刻也放鬆了下来。
夜一想起了昨夜那个少年所介绍的过往,终於明白了他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到底从何而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知道自己的不幸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曾经拥有过美满的幸福,却又亲眼看著它在自己面前,被最信任的人彻底碾碎,一去不復返。
夜一看著少年那张平静的睡顏,仿佛能透过这层偽装,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个曾经也同样温柔过的內核。
希望......你能慢慢走出来吧。
夜一在心中低语,伸出小小的爪垫,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去触碰他脸颊的衝动。
就在这时,佐助的眉毛毫无徵兆地紧紧锁起,眼皮在剧烈地颤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份少有的寧静,在某个梦魔的侵袭下轰然破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早啊,小佐助。”夜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轻巧地从佐助身上跃下,前爪向前伸展,身体压低,伸了个懒腰。
“睡得还好吗?我才发现你的胸膛当枕头还挺舒服的。”
佐助没有理会她的玩笑,站起身,將那两柄斩魄刀重新掛回腰间。
“走了。”
他吐出两个字,算是对新一天旅程的开启。
“欸?这么著急?”
夜一快步跟了上去,轻巧地再次落回他的肩头,“不先弄点东西吃吗?改革也是需要体力的哦。”
“没必要。”
“真是个无趣的傢伙。”夜一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坚持。
但佐助的脚步微微一顿,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饭糰,递到了她的嘴边。
"5
“”
夜一看著眼前这个饭糰,又看了看少年那依旧冷峻的侧脸,猫瞳里染上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张开嘴,小口地咬了下去。
佐助没有再说话,迈开脚步,继续朝著那片未知的远方走去。
晨光穿透薄雾,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佐助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谷,又转回头看向前方那没有尽头的路,依旧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夜一的重量也压在肩上,但不知为何,佐助却本能地觉得,那份压在肩头的重量似乎比以往要轻上了一些。
很快,两人抵达了一座很小的城镇。
“哦呀?这地方看起来有些沉寂呢。”
.
夜一趴在佐助肩头,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个叫纲手的女人,会在这种地方?”
佐助没有回答,走到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巷道尽头。
巷道的尽头是一间毫不起眼的公共厕所,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散发著一股霉臭味。
“到了。”佐助淡淡地开口。
"
..哈?”
夜一的猫脸瞬间垮了下来,鼻子嫌弃地皱了皱,“我说小鬼,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那个女人就住在这地方吧?这品味也太独特了。”
佐助没有理会她的吐槽,走上前,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最终按下了一块鬆动的瓷砖。
“咔噠。”
一声轻响,旁边的地面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地底的阶梯。
“走吧。”
阶梯很长,空气也愈发浑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地下世界。
这里灯火通明,空间巨大,像一个巨大的洞窟。
空气中混杂著劣质的酒气、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数十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浪人与叛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擦拭著手中的兵器,投向佐助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这里是?”夜一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地下换金所。”佐助言简意賅地解释,“一个专门从事悬赏任务和尸体交易的黑市。”
他的视线扫过洞窟最深处那面巨大的墙壁,上面掛满了大大小小的悬赏令,从寻找失物到暗杀大名,应有尽有。
“你的意思是...
”
夜一瞬间明白了,“在这里发布悬赏,寻找那个女人的下落?”
佐助轻轻頷首。
“想法不错。”
夜一歪了歪猫头,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但是小佐助,你有带钱吗?”
"5
“”
佐助的脸僵了一下,沉默了。
夜一看著他这副模样,正准备开口调侃几句。
佐助却动了。
猩红的写轮眼瞬间开启,在那面掛满了悬赏令的墙壁上一扫而过。
片刻后,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將脚翘在桌上,大口喝著酒,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奇特大刀的壮汉身上。
那个壮汉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甚至还挑衅地对著佐助举起了酒碗。
但下一瞬。
“嗤”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个壮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身旁那几个还在大声说笑的同伴,声音也戛然而止。
整个换金所,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那个壮汉,看著他那颗高高飞起的头颅,以及那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
“砰。”
一声闷响后,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在那具尸体旁,一个黑髮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刀没有沾染半分血跡。
他拎著那头杂乱的头髮,將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提了起来,走到了那个早被嚇得面无人色的换金所负责人面前。
然后隨手將那颗头颅扔在了柜檯之上。
“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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