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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 章 再谢「五月lfr」大大,打赏「爆更撒花」叩首加更!
    省出版社招待所那间大通铺房里,最后一晚终於清静了些。
    会散了,近处来的文艺青年们揣著新抄的诗稿和满腔激盪,早早收拾了行李赶车回家过年去了。
    铺板上空出不少位置,原本挤得翻身都难的麦秸褥子,此刻竟显得有些寥落。
    墙角铁炉子里的煤块烧到了底,只剩些暗红的余烬,勉强抵御著窗外渗进来的寒气。灯泡依旧晃悠悠地悬著,光线昏黄,照著一张张残留著兴奋或疲惫的睡脸。
    杜丽丽蜷缩在最靠墙的角落,身上紧紧裹著那件呢子大衣,连头脸都蒙住了大半。这一个星期的“文艺交流会”,於她而言不啻为一场漫长的折磨。
    想像中的高谈阔论、精神碰撞,大多变成了拥挤嘈杂里的口號和琐碎爭论;
    而眼前这污糟的居住环境,更是日日磨损著她那点脆弱的“浪漫”心气。
    身心俱疲之下,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死沉,连有人大声说话,都让她毫无知觉。
    至於高閬,和另外几个谈兴未尽的青年,就著炉边最后一点暖意,压低声音爭论“意象的纯粹性”直到后半夜。
    天快亮时,屋里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隱隱约约,隔著冰冷的空气。有人摸索著起床,轻手轻脚地綑扎行李,粗布的包袱皮摩擦出沙沙的响动,夹杂著压低了的、带著睡意的告別:“走了啊……年后再聚……”
    这些声响,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朦朦朧朧地传进杜丽丽的耳朵。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想避开那无孔不入的寒冷。这一动,却让她混沌的脑子猛地激灵一下——不对劲。
    身上似乎……多了份重量,一种陌生的、带著体温的触感,正紧紧贴著她的后背。
    更让她头皮瞬间炸开的是,一只男人的手,不知何时竟从她呢子大衣的下摆探了进去,冰凉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棉织內衣,正虚虚地搭在她的胸口。
    杜丽丽浑身的血仿佛一下子衝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猛地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了高閬那张近在咫尺的、沉睡的脸,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里隔夜的烟味。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堵在喉咙口,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心跳。
    不能喊!万万不能喊!这屋里还有別人,要是闹將起来,她杜丽丽的名声……她简直不敢想。
    极度的惊恐和噁心让她爆发出一股力气,她猛地一挣,狠狠將那只手从自己衣服里抽甩出去,动作大得连身下的木板铺都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怪响。
    高閬被惊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时间还没完全清醒。
    等他借著朦朧的晨光,看清近旁杜丽丽那张惨白如纸、布满惊怒的脸,看清她凌乱的衣襟和自己那只僵在半空、似乎还残留著某种柔软触感的手,他像被火烫了似的,整个人都弹坐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又迅速转为尷尬的灰白。
    “丽、丽丽……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嘴唇哆嗦著,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扶,“我可能……睡迷糊了……以为……以为……”
    杜丽丽根本不等他说完。她翻身坐起,手指颤抖著,飞快地將自己被扯乱的衣服拢好,扣子扣得死死的。
    然后一把抓起枕边那个早已沾染了尘土的挎包,另一只手胡乱地將散落在褥子上的围巾抓起,看也不看高閬一眼,几乎是跌撞著爬下通铺,踉踉蹌蹌地冲向房门。
    她的动作快得像个影子,眨眼间就消失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后面,只留下一股冷风和铺板上微微的震颤。
    高閬颓然地坐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没动。
    炉子里的余烬“啪”地轻响了一声,爆出一点微弱的火星,旋即熄灭。屋里其他被惊醒的人,也只是含糊地嘟囔了几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没人多问,这年月,出门在外,谁没点难处和尷尬。
    高閬深深地、无力地嘆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冰凉一片。他也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帆布包,动作迟滯,再没了来时的半点兴奋。
    开往黄原的早班车依旧破旧拥挤,引擎在寒风里吃力地嘶吼。
    杜丽丽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脸紧紧贴著冰冷模糊的玻璃窗,眼睛望著外面飞速倒退的、荒凉的黄土沟壑,一动不动。她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著浓重的青影,整个人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高閬在车厢前部的人群里站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挤了过来。他扶著座椅靠背,弯下腰,声音乾涩地试图打招呼:“丽丽……昨晚,我真是……对不住。我睡死了,完全没意识……”
    杜丽丽仿佛没听见,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是將脸更紧地贴向车窗,仿佛要嵌进那层冰冷的玻璃里去。
    高閬站了片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於訕訕地直起身,默默挪到了车门附近,再不回头。
    中午时分,班车拖著满身黄尘,喘著粗气开进了黄原汽车站。
    车门一开,人群像溃堤的洪水般涌下。杜丽丽拎著挎包,低著头,几乎是被人流裹挟著推下了车。
    脚踩在故乡熟悉的、布满冰碴的地面上,她片刻未停,径直朝著文化馆方向快步走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高閬站在车旁,望著她越来越远的、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只是耷拉著肩膀,像棵被霜打了的蔫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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