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鹏城军用机场。
林超靠在吉普车的前盖上,脚边散落著几个菸头。
何卫华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时不时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来了。”
何卫华突然直起腰。
云层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越来越近。
两分钟后,一架灰色的安-12运输机刺破云层。
起落架重重砸在跑道上,轮胎摩擦水泥地激起一阵青烟。
飞机没有关停引擎,而是利用反推装置迅速减速,滑行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后舱门缓缓放下。
还没等舱门完全触地,一队穿著作训服的士兵就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极快,迅速在飞机周围拉出了警戒圈。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下舷梯。
何卫华立刻迎了上去,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好!”
大校回礼,目光越过何卫华,落在不远处的林超身上。
林超坦然地站在那里,没有躲闪。
“货在哪?”
大校收回目光,声音沙哑。
“一號仓库,已经打包好了。”
何卫华指了指身后的基地。
大校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跑步进入1號仓库。
那些沉重的木箱被士兵们抬起,快速的搬进了飞机。
最后一名士兵登机后,大校转身,走到林超面前。
他摘下手套,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国家会记住你。”
林超握住那只手。
“分內之事。”
林超笑著回答。
大校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机。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大。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跑不到五百米就强行拉起,冲向云霄。
何卫华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林超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这批东西送去哪?”
林超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涉密。
“辽阳。”何卫华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北方。
“那是咱们航空工业的老窝。
有了这台发动机,那边的606所估计今晚要放鞭炮了。”
他转过头,看著林超的侧脸。
“上面让我问你。”
何卫华弹了弹菸灰,郑重地说道。
“这次功劳太大,你想要什么?
只要不违反原则,组织一定尽力满足。”
林超沉默了。
要啥?
钱他不缺。
他在香江隨便搞个楼盘,或者把“精灵”跑车的產量提一提,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权他也用不上。
他在香江虽然没有官身,但港督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手底下的龙盾安保更是兵强马壮。
而且以他的身份,真要了个內地的官职,反而是个累赘。
他什么都不缺。
“我不要钱,也不要官。”
林超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何卫华愣了一下:
“那你要什么?政策支持?还是內地的原材料配额?”
“我要一幅字。”
“什么?”
何卫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一幅字。”
林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何卫华。
“我想请大领导给我提几个字。”
何卫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的墨宝,那是能隨便求的吗?
“这……”
何卫华有些迟疑。
“何部长,这批发动机和雷达,能给国家省下多少钱?
能让咱们的国防少走多少弯路?”林超反问。
“我不求別的,只求这一份心意被看见。”
何卫华盯著林超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向领导匯报。成不成,看天意。”
……
京都。
军委会议室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倒春寒。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几位老人。
桌子上放著一份文件,还有几张照片,上面正是这次林超送来的东西。
一位戴著眼镜的老將军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真是好东西啊。”他有些激动。
“咱们搞了这么多年,连个涡扇的叶片都铸不好。
现在人家把成品送到了家门口。”
“这位林超同志提了什么要求?”
“他不要钱,不要官。”
一位军官略微迟疑的回答:
“他只求一幅字。您的字。”
“只要一幅字?”
老人放下茶杯,有点意外。
“是个聪明的孩子。”
老人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工作人员立刻铺开宣纸,研好墨。
老人提起毛笔,沉思片刻。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
三天后。
林超坐在基地的码头边钓鱼。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他旁边。
林超看著何卫华抱著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下了车。
“小林。”
何卫华走到林超面前,站定。
他双手捧起那个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
何卫华微笑著说道。
“大领导同意了。”
林超惊喜万分,他也是试著提出要求,也不確定是否真的能得到。
他双手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何卫华说。
林超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宣纸,用黄色的丝绸繫著。
他解开丝带,慢慢展开。
那独特的狂草字体映入眼帘。
笔走龙蛇,气吞山河。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带著那个时代特有的豪迈与决绝。
“心向祖国,再立新功。”
落款是大领导的名字,还有日期。
林超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纸面。
虽然他是重生者,但在这一刻,面对这幅字,他依然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这是对他所做一切的最高嘉奖。
“首长说了。”何卫华看著林超。
“你在香江不容易。
有些事国家不方便出面,你自己拿主意。
但这幅字,就是告诉你,国家不会忘记你做的贡献。”
林超將宣纸重新卷好,放回红木盒子里。
“替我谢谢首长。”
林超的声音有些哑。
“这东西太敏感,在香江不能掛出来。”何卫华提醒道,“你自己收好。”
“我知道。”
林超当然知道。
这幅字如果掛在办公室里,要不了多久政治部的人就会把他的公司封掉。
但这不妨碍这幅字成为他的镇山之宝。
送走何卫华后,林超立刻启程回到了陆家村。
回到自己的臥室,他锁好门,拉上窗帘。
意念一动。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研究所空间里。
林超找来最好的相框,將这幅字装裱起来,掛在研究所大厅的正中央。
林超站在字画前,久久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