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休斯脸色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行情。
总部给他的底线是保本退出,只要能把钱带回美国救急就行。
“一千万港幣。”林超报出了价格,“现金交割,一周內到帐。”
“不可能!”威廉·休斯差点跳起来。
“这简直是抢劫!即便按现在的匯率,这也才不到两百万美元。”
“你可以拒绝。”林超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然后你可以继续守著这一堆废纸,等待香江的股市继续下跌。”
威廉·休斯沉默了。
“一千八百万。”威廉·休斯鬆口了。
“一千二百万。”林超寸步不让。
“一千五百万,不能再低了。”威廉·休斯咬著牙,“这是底线。”
林超看了一眼旁边的雷蒙德。
雷蒙德心领神会,凑到威廉·休斯耳边低语了几句,在暗示龙腾重工的现金流非常充沛,是目前唯一能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的买家。
威廉·休斯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良久,他长嘆了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千四百万。”威廉·休斯伸出手。
“这是最后的数字。如果不行,我就回纽约了。”
林超没有再还价,握住了他的手。
“成交。”
……
走出酒店,冷风扑面。
顾应湘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公文包,里面装著刚刚草签的备忘录。
“老板,一千四百万,是不是有点贵了?”顾应湘有些肉疼。
“现在的行情,这笔钱能买好几栋楼了。”
“楼是死的,话语权是活的。”林超钻进车里。
“通知杜伯霆,让他立刻起草正式合同,明天一早就去和他们的法务確认条款。
这种事夜长梦多。”
接下来的两天,杜伯霆带著团队,与时代生活的法务团队开始磋商合同的细节。
第三天上午。
林超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超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杜伯霆焦急的声音。
“老板,出事了。”
林超握著听筒的手指紧了一下,声音依然沉稳:“慌什么,说清楚。”
“美国人那边反悔了。”杜伯霆焦急地说道 。
“我们合同已经核对完了,但是威廉·休斯却说交易必须暂停。”
“理由呢?”
“优先购买权。”杜伯霆咬著牙说道。
“威廉·休斯说,根据tvb的公司章程,现有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拥有优先购买权。
他们必须先询问其他大股东的意向,如果其他股东都放弃,才能卖给我们。
但是现在有股东表示不愿意放弃。”
林超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確实是公司法里的常规条款,但他没想到会卡在这里。
“是利孝和?”林超问。
“不,利家已经发函表示放弃了。”杜伯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邵毅夫。”
“邵毅夫?”
“是的。邵毅夫的代表律师刚刚向时代生活公司发出了正式函件,表示邵先生有意行使优先购买权,收购这部分股份。”
林超掛断了电话。
邵大亨终究还是出手了。
林超原本以为,趁著邵氏电影还在和嘉禾打得不可开交,自己可以打个时间差,悄无声息地潜入tvb。
但他低估了这位娱乐教父的嗅觉。
邵大亨虽然人还在片场,但眼睛一直盯著这块肥肉。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像鱷鱼一样扑上来。
优先购买权,这一条款很麻烦。
同等价格,邵逸夫有优先权。
这就意味著,除非林超把价格抬高到邵逸夫无法接受的地步,否则这笔交易註定会落入邵逸夫的口袋。
但如果抬价,那就是无底洞。
邵逸夫在香江经营几十年,財力深不可测,和他拼烧钱,不是明智之举。
邵逸夫这一手,看似无解,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同等条件”。
如果是现金对现金,林超確实没有优势,而且他也不愿意多花钱。
但如果交易的条件不仅仅是钱呢?
……
第二天上午,文华东方酒店,行政酒廊。
威廉·休斯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手里晃动著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看著走进来的林超,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雷蒙德跟在林超身后,脸色有些尷尬。
作为中间人,局面变成这样让他很难做。
林超解开西装扣子,在休斯对面坐下。
阿文站在他身后。
“林先生,再见到你很高兴。”休斯抿了一口酒,语气轻鬆。
“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魄力,哪怕是在华尔街,像你这样果断的年轻人也不多见。
但商业规则就是商业规则。”
他放下酒杯,笑著说道:
“邵毅夫先生拥有优先购买权。这是已经签署的条款,我们必须尊重。”
休斯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林超的反应: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交易终止。
如果你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比如两千万?
我想邵先生那边可能会知难而退。”
这是赤裸裸的坐地起价。
林超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阿文立刻上前点火。
烟雾吐出,林超才缓缓开口。
“休斯先生。我们都是明白人,不需要玩这种猫鼠游戏。
你现在手里拿著这副牌,一边吊著邵毅夫,一边吊著我,想让我们竞价。”
休斯耸耸肩,不置可否。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林超弹了弹菸灰。
“tvb这点股权,对邵毅夫来说是战略要地,他势在必得。
但对你们时代生活集团来说,不过是急於清理的库存。
卖给谁,其实你们並不在乎,你们只在乎能不能把钱带回纽约。”
“我们尊重市场。”休斯狡辩道,“这是对股东负责。”
“市场?”林超冷笑了一声,“现在的香江市场就是一潭死水。
如果我退出,邵毅夫会立刻把价格压回一千万,甚至更低。
因为他知道,除了我,没人会买。
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溢价,还得求著他收这堆烂摊子。”
休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知道林超说的是实话。
邵毅夫是出了名的精明,一旦没有了竞爭对手,那个老狐狸绝对会狠狠杀价。
“所以,別跟我谈什么两千万。”林超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一千四百万,一分钱都不会多。”
休斯皱起眉头,重新端起酒杯: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同等价格,我只能卖给邵先生。
这是合同义务,我不想惹官司。”
“別急。”林超摆了摆手。
“钱,我不会多给。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额外的筹码。
一个让你们母公司时代公司的股价上涨的筹码。”
休斯愣住了。
他放下酒杯,狐疑地看著林超:
“你在开玩笑?
时代公司的市值是天文数字,你凭什么能影响它的股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