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干得好好的就要把咱们调去別的分场呢？”
    与此同时，卫生院旁边，小渔村最大的院子里，吴志的父亲吴洋和妻子张霞一边收拾家里的东西一边嘀咕著。
    就在刚刚他得到马振国给的消息，说他们被调离这座卫生院，並且特別说明，要在今天就去那边报导。
    “谁知道呢？”
    收到这个消息后，张霞的心情非常不好，手里的东西被她摔得啪啪作响。
    “四分场那个穷地方，一共都没几户人家了，让我们过去干嘛呢？”
    “你说话就说话，跟谁摔打呢？”
    他们在十分场打拼了多年，好不容易日子稳定下来，
    家里也有了全村最大的院子，结果突然被调离，吴洋也是一肚子气。
    “你跟我吼什么吼？”
    张霞使劲將一件衣服“啪”的一声摔到炕上，
    “有本事你跟马振国他们吼去啊！”
    “我跟人家吼什么？”
    吴洋眼珠子一瞪，一脚將面前的暖瓶踢翻，一声闷响过后，暖瓶碎片溅的哪都是。
    “这件事是上面定的！跟人家马振国有什么关係？你以为我想去那破地方呢？”
    “那你跟我撒什么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霞被吴洋的样子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大嘴巴乾嚎起来。
    “妈…爸…”
    就在家中乱作一团的时候，鼻青脸肿的吴志小心翼翼地打开家门，探进来半个脑袋。
    “吴志？让你去请人吃饭，你怎么过了一晚上才回来？死哪浪去了？”
    看到吴志的瞬间，愤怒的张霞瞬间转移了目標，衝著儿子骂了起来。
    “我…我闯祸了。”
    吴志看著家中凌乱的场景也猜到是出了事，犹豫著说道。
    “闯祸了？”
    吴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儿子的话很可能和他们今天收到的调令有关。
    “你给我老实说，你都干什么了？”
    吴洋拽著吴志的领子一把將他拖进屋里，瞪眼问道。
    “我…”
    看著凶神恶煞般的父亲，吴志怎么敢说？
    “呼…”
    吴洋见状调整了一下情绪，隨后用儘量温柔的语气对吴志说道：
    “你放心说，你都这么大了，我不会再隨便打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吴志闻言脸上终於有了些许血色。
    “嗯，骗你是孙子。”吴洋强压著火气说道。
    见父亲都这样说了，吴志总算鬆了一口气。
    这才把之前威胁冯燕燕，又被李军他们抓住，被冯岳暴打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说了出来。
    隨著吴志的讲述，每说出一件事，吴洋的心就凉一部分。
    等吴志把所有事都交代完，吴洋的心也算是彻底死了。
    他和老婆张霞对视一眼，张霞双眼空洞地把吴志拽到另一个臥室，吴洋则转身將家门锁好。
    在吴志惊恐的表情下，吴洋缓缓抽出腰带，朝著吴志就狠狠的抽了上去。
    “爸！你说好了的啊…”
    吴志脸上多出一道血痕，他惊恐地朝后方靠去，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你別叫我爸！从今天起咱俩各论各的！”
    吴洋双眼赤红，显然已经被气昏了头。
    吴志的惨叫声在村里整整迴荡了半个小时，期间还不断夹杂著吴洋和张霞声嘶力竭的怒骂。
    不少的村民听到声响后都聚集到吴洋家的院子外，交头接耳地猜测起来。
    半小时后，吴志虚弱地蜷缩在墙角，
    “爸…”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和身上则是数不清的被皮带打出的血印。
    “爸…我错了…”
    两行清泪顺著吴志的脸颊流下，他沙哑著嗓子抽泣著，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跟我走！”
    吴洋气喘吁吁地指著吴志，
    “跟我去知青大院，跟人家冯知青跪下认错！”
    “我不去！”吴志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我去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爸…”
    ……
    卫生院距离村口並不远，驾车正往家走的李军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这是怎么了？”
    李林在后座好奇地探出头朝外张望。
    “好像是吴医生家？”
    李军也抽空往那边看了一眼，隨后一打方向，皮卡朝著吴医生家的大院开去。
    见有车过来，围观的村民纷纷让开道路。
    “婶子，这是咋了，咋这么多人围在外面？”
    当李军从车上跳下来后，周围的村民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我们也不知道，好像是吴医生在打吴志，都打了半天了。”
    柱子娘见到是李军也是一阵惊讶，上前两步说道：
    “刚刚突然就没了声音，我们也不敢进去，怕不是给打死了吧？”
    一听是在打吴志，李军心里瞬间明白了大概。
    挤开围观的人群，李军径直推开吴家大门走了进去。
    白静和三个小傢伙都没有下车，隔著窗户静静的看著外面的情况。
    不得不说现在做医生就是有钱，別人家的院子顶多一两个屋。
    而吴洋家的院子里光正房就有三座，三座房子呈品字行排列。
    最后面的就是吴洋夫妻俩平时住的地方，也是正房，旁边还有一间独立出来的厨房。
    吴志则自己住在下方的一个偏房里。
    “吴医生，我是李军。”
    李军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动静，又用力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一阵“咔嗒”声。
    隨著门锁被打开，吴洋神色憔悴地出现在李军面前。
    “小军啊？你有什么事吗？”
    吴洋的声音有些虚弱，也不知道是被吴志气的还是打累了。
    李军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发现好好的屋子里此时已经被打砸得乱糟糟的。
    吴志蜷缩在角落里，见李军看过来，他心虚地將目光转移到別处。
    “我听外面的人说你打了吴志挺久了，担心出事，就过来看看。”
    “没事。”
    吴洋嘆了口气，
    “他死不了，但我们一家也没脸在这村里待下去了。”
    “这…”
    吴洋的话更加確定了李军之前心中的猜测。
    他想说两句安慰一下，但却被吴洋拦住了。
    “小军你什么也不要问了，叔知道你最近起势了，门路也宽了，临走前叔想求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