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默默吃饭,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自己妈看得真准。
以傻柱对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加上秦淮茹的手段,这事最后,大概率就是这么个结果。
这哑巴亏,傻柱吃定了。
吃完饭,石磊帮著收拾了碗筷,就准备回自己那东耳房眯一会儿。
刚出门到了前院的院子,就听见垂花门外有动静,接著就看到傻柱低著头,黑著一张脸,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挺括的中山装,这会儿看著有点皱巴,头髮也不像早上那么油光水滑了,被抓的一团乱。手里的《红旗》杂誌被他捏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砰一声关上了门。
那动静,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
石磊看著这个情况,想到许大茂说的话,落地发这脾气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石磊听到了谁家看门的动静,他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贾家的门开了。紧接著秦淮茹走了出来,而后走到傻柱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看到这情况,石磊来了兴趣,没有急著回屋,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透过穿堂门饶有兴致地看著。
“柱子?柱子你回来了吗?”秦淮茹声音温温柔柔的喊门道。
换做以往,傻柱听到这个动静,早就应著来声开门了。但是现在呢,屋里却是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看到这个情况,石磊也知道,傻柱因为今天相亲的事生秦淮茹的气了。
秦淮茹不知道相亲的结果啊,许大茂的话在中院的她並没有听到,所以心里只有疑惑,於是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点:“柱子?是我,你秦姐。开开门,姐有事问你。”
这一次,屋里有了动静,是傻柱来开门的动静,但是没有以往那开心应著声的情况。
没多久,门才哐当一声从里面拉开。傻柱堵在门口,脸色依旧黑如锅底,眼睛有点红,瞪著秦淮茹,胸口起伏,显然气还没消。
“柱子,回来了?咋样?见著那姑娘了吗?人怎么样?是不是和秦姐说的那样好?”秦淮茹脸上带著关切的笑,一连串的问道。
傻柱看著她的笑脸,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憋了一路的委屈和愤怒终於找到了出口,声音又冲又硬:“好个屁!我等了她那么久……”
这一声骂,让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一个咯噔,心思急转,道:“咋了?是没见著吗?不能吧?我跟我婶子说得好好的,文化宫东边小公园,拿《红旗》杂誌……”
“杂誌!杂誌!”
傻柱这是才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拿著没放下的杂誌,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公园里等人的情况,怒火更盛,举起手里捏得变形的杂誌,差点戳到秦淮茹脸上,低吼道:
“我是拿著杂誌!我也等到了个拿杂誌的姑娘!可人家压根不是来跟我相亲的!是跟她对象约会的!她说上个厕所,让我等她一下,结果我等了那么久,杂誌都翻烂了,去找人,结果听別人说她早就跟別的男人走了!把我一个人晾在那儿,活像个傻子!”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秦姐!你是不是耍我玩呢?啊?给我介绍对象?介绍个有对象的?让我去丟人现眼?我在那儿傻等了那么久!还被许大茂那孙子看了笑话!你知道他怎么说我吗?说我……说我……”
说到最后,怒火太盛了,让傻柱说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秦淮茹被他的样子和话语嚇了一跳,脸色白了白,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著哽咽和难以置信:“柱子……你……你说什么?那姑娘……有对象?这……这不可能啊!我婶子明明说……”
“你婶子!你婶子说什么了?”
傻柱打断她,但看著秦淮茹眼圈发红、泫然欲泣的样子,口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一点,但依旧带著埋怨。
“秦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可这事办的!我傻柱是长得著急了点,可我条件也不差啊,我也是要脸的人啊!就这个情况,我……我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的气头啊!”
“柱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著,秦淮茹的眼泪终於在这一刻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抹了一下,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却也勾的动某些人心底的保护欲。
“姐是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听我婶子说那姑娘条件好,人也不错,想著前些日子你那么照顾姐,姐就想著帮帮你……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是我没打听清楚,是我不好……你骂我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挺著肚子,看起来那么柔弱无助,那么愧疚伤心。
傻柱那点怒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嗤一下,泄了大半。
他看著秦淮茹哭,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忽然就变成了尷尬和不忍。
是啊,秦姐也是一片好心,她怀著孕,还替自己张罗,是自己没那个福气,怎么能怪她呢?
“秦姐,你別哭……你別哭啊……”
傻柱手忙脚乱,想找块手绢,又发现自己没有,只好笨拙地摆著手。
“我没怪你……我就是……就是心里憋屈。好了,你快別哭了,对孩子不好……”
“柱子,你真的不怪我?”秦淮茹抽泣的说著,抬起头,泪眼朦朧的看著他,话里的那股子自责却不减分毫。
傻柱见了秦淮茹的样子,心底又软了几分,连忙道:“不怪,不怪!我知道你是好心。是那姑娘……是她不对!有对象还出来相什么亲?耍人玩呢!”
“是我不好,没打听清楚。下次!下次姐一定打听清楚了,再跟你说。要是再有好的,姐再帮你留意,行吗?”秦淮茹抹著眼泪,语气依旧是自责,但是补救的意思很明確。
“行,行……”傻柱点头,心里那点不快,已经被秦淮茹的眼泪冲得差不多了,反而觉得自己刚才態度不好,有点对不起秦姐的一片好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