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安静得可怕。
只有墨居粗重的喘息声。
方元看著他。
“破劫之相?”
“是!”
墨居点头。
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老朽游歷百年,遍观天下气运!”
“帝王將相,不过紫气盈门!”
“天骄妖孽,不过气运如虹!”
“但您......”
他顿了顿。
“您的气运,不是『如虹』。”
“是『冲天』。”
“紫气从您命宫直衝霄汉,贯穿天地!这是......这是『天命之子』才有的格局!”
“但——”
墨居话锋一转。
“您的紫气周围,却环绕著层层杀伐血气!”
“那不是普通的煞气。”
“那是......斩过武王、屠过强敌、甚至......”
他声音压得更低。
“甚至沾染过『皇级』存在鲜血的......杀伐之气!”
“紫气与杀伐並存,贵格与血光交织......”
“这是典型的『破劫之相』!”
墨居看著方元,一字一顿。
“您绝非池中之物。”
“您是——”
“应运而生的『破局之人』!”
破局之人。
方元沉默。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到。
但不知为何......
心里没有太多意外。
穿越。
系统。
秘境之主。
轮迴海的特殊感应......
这些,本就指向某种“不寻常”。
只是之前,他没有一个明確的词来形容。
现在,有了。
破局之人。
破什么局?
“什么局?”
方元问。
声音很平静。
墨居摇头。
“天机混沌,难以尽窥。”
“但老朽推演时,隱约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
他闭上眼睛,回忆。
“全球多处秘境......波动异常。”
“能量潮汐......频率加快。”
“天地壁垒......似乎有鬆动的跡象......”
他睁开眼,神色凝重。
“轮迴海之事,恐怕不是偶然。”
“而是......某种前兆。”
方元没说话。
他想起了轮迴海里的那些异常。
噬魂妖风。
黄泉河。
奈何桥上的空间错乱。
还有......往生岸浮现时,那种仿佛触动世界规则的波动。
以及,他自身对“往生魂光”的奇异抗性。
甚至吸收能力。
这些,都指向同一个可能——
轮迴海,不只是一个sss级秘境。
它可能......是某种“节点”。
或者,“钥匙”。
“阁下。”
墨居再次开口。
语气郑重。
“老朽一生钻研相术,所求不过两件事。”
“一,窥天机,明大道。”
“二,寻明主,应大劫。”
“今日得见阁下,方知......”
他站起身。
对著方元,深深一拜。
“老朽愿以毕生所学,辅佐阁下!”
“只求他日劫起,能跟在阁下身边。”
“窥一线天机。”
“或可......觅得超脱之径!”
客厅里。
茶香还在。
但气氛变了。
从轻鬆的待客,变成了某种......类似“君臣对奏”的凝重。
方元看著墨居。
老者保持著躬身的姿势。
一动不动。
態度虔诚。
方元能感知到,他没有说谎。
情绪里,没有算计,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近乎“朝圣”的激动和决心。
但......
方元没有立刻答应。
他需要时间。
需要思考。
“联繫方式留下。”
他开口。
“我需要考虑。”
墨居直起身。
脸上没有失望。
反而有种“理所应当”的坦然。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
很朴素。
白纸黑字。
只有一个名字:墨居。
和一个號码。
“老朽近期都在江澜。”
“阁下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他再次躬身。
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很稳。
但方元注意到,他离开时,背挺得比来时更直。
像找到了某种......支撑。
门关上。
客厅重归安静。
方元拿起那张名片。
看著上面的號码。
他走到窗边。
看著外面。
天色渐晚。
夕阳把云层染成暗金色。
像沙。
像血。
破局之人。
应运而生。
他抬起手。
看著掌心。
岩枪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烫。
手背的妖花印记,也传来模糊的脉动。
两个秘境。
两个世界。
都在他掌控中。
而墨居说,全球秘境波动异常。
天地壁垒鬆动。
劫......
什么劫?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如果真有劫。
那他不会逃。
也不会躲。
他会面对。
用他的沙。
用他的力量。
用他......一路走来的所有积累。
破局?
如果局要挡他的路。
那就破。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元看了一眼。
是冷凝霜发来的消息。
“小姨让我问你,假期快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
方元打字回復。
“十天后。”
.......
庭院。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青石板上切出清晰的光影分界。
方元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
闭著眼。
呼吸很轻。
他面前,悬浮著两团沙。
一团暗金色,不断流动、重组,模擬著荒沙秘境里那片无尽沙海的流动轨跡,
每一粒沙的走向,每一次沙丘的坍塌与重组,都遵循著真实的物理规律,
却又在异能加持下,呈现出某种玄妙的韵律。
另一团是灰褐色。
那是万妖山脉的“地脉沙”。
他在模擬山脉深处、地煞阴脉周边的沙土结构,
更沉,更密,带著隱约的阴寒死气。
沙粒缓慢旋转,像在重现某个古老祭坛的地基。
两团沙。
两个世界。
在他精神力的精细操控下,缓缓运转,彼此靠近,却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他在尝试一种可能,
將两个秘境的“地脉特质”,进行某种程度的融合。
哪怕只是最表层的模擬。
他想看看,荒沙的“流变”与万妖的“阴煞”,能否產生化学反应。
这很难。
需要同时对两个秘境的核心规则有深刻理解。
更需要精神力达到“入微”级別,
能同时操控数以万计的沙粒,让每一粒都按照预设的轨跡运行。
但方元在试。
修炼,从来不只是气血的累积。
更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对规则的触摸。
沙粒在空中交织。
暗金色与灰褐色开始缓慢渗透。
像两种不同顏色的墨水,滴入同一杯清水。
起初是排斥。
两色沙粒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在对抗。
但方元没有停。
他调整著精神力输出的频率。
荒沙秘境的核心是“流动”与“吞噬”。
万妖山脉的核心是“沉淀”与“侵蚀”。
看似相反。
但……
他想起前世某个物理概念,流沙陷阱。
表面是流动的沙。
下方,却是被侵蚀、掏空后形成的致命空洞。
流动与侵蚀。
本就是一体两面。
沙粒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混合。
而是某种结构上的重组。
暗金色沙粒表面,浮现出灰褐色的纹路。
灰褐色沙粒內部,则透出暗金色的微光。
一种全新的、介於两者之间的“沙”正在形成。
更重。
更锐利。
带著荒沙的“吞噬”特性,又兼具万妖的“侵蚀”之能。
方元睁开眼睛。
看著眼前这团新生的沙。
伸出手。
沙粒落入掌心。
触感微凉。
但下一秒,
沙粒自动旋转,像微型钻头,竟然在他掌心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
不是攻击。
只是沙粒自身的特性。
“有点意思。”
方元低声说。
但话音未落,
他眉头一皱。
抬起头。
看向別墅区入口方向。
来了。
三道气息。
很强。
毫不掩饰。
速度很快。
不是正常访客该有的速度。
也不是试探性的接近。
是直接闯入。